夜深了。
廣州城西，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棧。
昏黃的油燈下，蔣守約正在寫信。
窗外是嶺南特有的蟲鳴聲，在此刻聽來卻格外煩躁。
他鋪開兩張信紙。
第一張，是給陛下的奏。
“臣守約頓首：廣州之行，目驚心。番僧以醫眾...（中略）...臣請陛下，早做決斷，切勿養虎為患。”
寫完公事，他看著第二張空白的信紙，手中的筆懸在半空，久久無法落下。
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在月下，披著斗篷，小心翼翼遞給他桂花糕的——永安。
他終究還是寫了。
“安妹親啟：嶺南溼，多瘴氣，但我一切安好......你要照顧好自己，食生冷，勿念。”
落款，他沒有署名，而是畫了一朵小小的、只有他們兩人能看懂的雲紋。
寫完這封信，蔣守約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這種剋制而秘的深，在這個盪的夜晚，顯得格外脆弱。
……
次日清晨。
蔣守約將兩封用火漆封好的信，一併給了一名喬裝菜販的錦衛暗樁。
“一封八百里加急，呈送前。另一封……”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想辦法，務必親手到永安宮。”
“大人放心，人在信在。”
暗樁挑著擔子，消失在晨霧中。
蔣守約站在視窗，目送暗樁遠去，強行下心中的思念。
兒私，在國之大事面前，何其渺小。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暗樁走出客棧後不久，街角一個不起眼的乞丐，突然丟掉了手中的破碗。
乞丐的眼神不再渾濁，而是變得銳利如鷹。
他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腳步輕盈得像一隻貓。
他是耶穌會的眼線。
..................
半個時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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