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衙門以東，原是一荒廢的兵馬司庫房，此刻卻被整修一新。
工部的匠人剛撤去腳手架，一塊黑底金字的沉重牌匾便被四個錦衛合力掛上了門楣。
下，八個大字著肅殺與森嚴——【大明宗教事務管理局】。
沒有鞭炮，沒有賀客，甚至連路過的百姓都還沒搞清楚這衙門是管什麼的，大門便轟然閉。
局長公房，陳設極簡。
一張寬大的花梨木辦公桌，背後是一幅巨大的大明坤輿萬國圖，而非尋常的神像或山水。
蔣守約坐在桌後，正在批閱第一批檔案。
他上的裝束極為怪異，卻又著一種奇異的和諧。
裡是正四品的緋服，前繡著雲雁補子，外面卻罩著一件特製的、剪裁利落的藏青道袍，頭上戴著也是改良過的混元巾，鑲嵌著代表階的玉石。
這一行頭，是朱祁鈺親自設計的。
寓意很明顯：在方外，命歸朝廷。
“局長。”
一名書吏推門而，手裡捧著厚厚的一摞賬冊，神有些慌張，“京師大興隆寺、白雲觀、還有幾家大的喇嘛廟的主持都在外面鬧起來了。”
“鬧什麼？”蔣守約頭也沒抬，硃筆在檔案上重重畫了一個圈。
“他們說……說朝廷這是在向佛祖和道祖收買路錢，是……是神靈。他們拒不出寺產田畝的魚鱗冊，還說要在大門口靜坐，請陛下收回命。”
蔣守約手中的筆頓了頓。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曾經清澈的眸子，如今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只有在涉及到“規則”時，才會泛起一冷冽的波瀾。
“神靈？”
蔣守約角勾起一抹譏諷，“去，把門開啟。”
……
管理局大院，幾十個穿袈裟、道袍的僧道領袖正吵得不可開。
為首的是大興隆寺的慧通方丈，頭大耳，滿面紅，上的袈裟是用金線織的，手裡的念珠顆顆都有拇指大，全是上好的沉香木。
“荒唐！簡直是荒唐！”
慧通揮舞著壯的手臂，唾沫橫飛，“自古以來，寺廟道觀乃是清淨之地，十方供養，何曾聽說過要納稅的？這是要把出家人死啊！”
“就是！蔣真人，大家都是修行人，相煎何太急啊！”旁邊一個老道士也跟著起鬨。
“誰跟你是同道？”
一道冰冷的聲音，如同寒風過境，瞬間住了院子裡的噪雜。
蔣守約負手從臺階上走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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