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詔獄出來的路，似乎比進去時更長，更黑。
朱祁鈺走得很急。
袁彬不得不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但他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他能覺到，皇帝上那抑的怒火，已經快要凝實質，一旦發，必將焚盡一切。
回到書房。
“啪！”
那本被油布包裹的賬本，被朱祁鈺狠狠地摔在了案上。
不是摔給別人看的。
是摔給這滿屋子的空氣，摔給他自己看的。
“袁彬！”
一聲厲喝。
袁彬雙膝一，直接跪倒在地，頭磕得砰砰響。
“臣在！”
“這就是你給朕查的案子？”
朱祁鈺指著那本賬本，手指都在微微抖。
“查了半天，連都不到！”
“人家一個弱子，拿著賬本一路從河南殺到京城，把證據送到朕的臉上！”
“你這個錦衛指揮使，是幹什麼吃的！你手下那幾千個吃皇糧的夜不收，是幹什麼吃的！”
“是不是要等到哪天，貪把朕的龍椅都給賣了，你們才能反應過來？”
袁彬趴在地上，冷汗瞬間溼了後背。
他知道皇帝不是在怪罪他個人的無能。
這是在為整個僚系統的失控，為那種被矇蔽的恥辱而憤怒。
作為天子親軍，作為皇帝的耳目，他們失職了。
而且是嚴重的失職。
“臣無能！”
袁彬的聲音嘶啞，帶著一抖。
“臣死罪！請陛下降罪！”
“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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