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宮的燭火，在夜風中劇烈地跳了一下，出一朵燈花。
朱祁鈺坐在榻邊，手掌包裹著杭皇后那雙有些冰涼的手。
“梓，委屈你了。”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嚨裡含著一把礪的沙。
這是作為丈夫的愧疚，也是作為帝王的無奈。
讓正妻主提出為丈夫安置一個“紅知己”，這在大明禮教森嚴的後宮，不僅是委屈，更是一種近乎辱的寬容。
杭皇后微微搖頭，出一隻手，指尖輕輕按在他的上，阻斷了他後續的話。
“臣妾不委屈。”
的眼神溫婉，卻著一看世事的清醒與疏離。
“只要陛下心無掛礙，龍安康，臣妾這點名聲上的累，算不得什麼。”
“比起陛下揹負的這萬里江山，臣妾這點兒家的心思，輕如鴻。”
那一刻，夫妻二人之間那層因連日冷落而生的隔閡，似乎在這一瞬間消融了。
但朱祁鈺心裡清楚，這消融的背後，是另一層更堅的壁壘正在築起。
那是相敬如賓的客氣。
是把“人”變了“盟友”的無奈。
朱祁鈺深吸一口氣，反手握住皇后的手，用力地了一下，彷彿在確認某種承諾。
“有皇后這番話，朕……知足了。”
……
次日，天沉，雨未雨。
詔獄，天字一號房。
這已經是朱祁鈺這幾日來，第五次踏足此地。
每一次來，他都在和那個做姜青紅的子博弈。
博弈的容不是供詞，不是同夥，而是生死。
“哐當。”
鐵門開啟，那一縷外界的微被重新隔絕。
姜青紅依舊坐在那個角落，手裡的稻草被編了一個奇怪的結。
看到那個明黃的影，沒有起，只是平靜地抬起頭。
經過數日的調養和刻意關照，的臉好了一些，不再是那種瀕死的灰白，但眼底的那抹死氣，卻愈發濃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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