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深的暗室，燭火搖曳，將朱祁鈺的影子拉得極長，投在斑駁的青磚牆上，宛如一尊俯瞰眾生的神魔。
空氣中瀰漫著一淡淡的機油味，那是工業時代特有的冷冽氣息，與這古老宮殿的檀香格格不。
“除了‘神諭’，朕還為你準備了‘護法’。”
朱祁鈺輕輕拍了拍手，聲音在空曠的室中迴盪，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
沒有任何腳步聲。
彷彿是黑暗本在蠕，輿圖司角落那幾最為濃重的影，突然像水銀般流淌起來。
三十六道影，無聲無息地走了出來。
他們沒有穿飛魚服，也沒有佩繡春刀，而是著便利的黑夜行，沒有任何徽記。
他們的面容極其普通，屬於那種丟進人堆裡轉眼就會忘記的大眾臉。
但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
班定遠只看了一眼，背後的汗就豎起。
他在鴻臚寺待了三年，見過無數形形的人，練就了一雙毒辣的眼力。
這三十六人，雖然站姿鬆垮，彷彿市井閒漢，但那雙眼睛裡，沒有一活人的溫度。
那是刀鋒的芒。
“他們是【龍雀使】。”
朱祁鈺走到一名使面前，隨手幫他整理了一下領，作隨意得就像在擺弄一件兵。
“這三十六人，是朕從兩萬名錦衛孤兒中篩選出來的。他們在西山的一絕基地訓了整整五年。”
“每一個人，都通西域至三種語言。突厥語、波斯語、蒙古語，乃至生僻的粟特語，他們張口就來。”
“他們會製毒、會易容、會開鎖、會像壁虎一樣在垂直的牆面上游走。他們知道人上哪一塊骨頭最脆，哪一管出最快。”
朱祁鈺轉過，目灼灼地盯著班定遠。
“從今天起，他們的命，歸你了。他們只聽你一人的號令，哪怕是朕的聖旨，在出關之後，也要排在你的命令之後。”
話音剛落。
為首的一名使上前一步。他的代號是“龍首”，臉上帶著一張青銅面，只出一雙死灰般的眼睛。
“嘩啦！”
沒有多餘的廢話，龍首對著班定遠單膝跪地，作乾脆利落，如同折斷的枯枝。
“參見長！”
接著，其餘三十五人作整齊劃一，同時跪下。
那撲面而來的煞氣，竟讓這室的溫度瞬間下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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