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天字一號房。
空氣中瀰漫著一陳年兒紅的酒香，與那揮之不去的黴味、腥味糾纏在一起，釀出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朱祁鈺依舊維持著那個擁抱的姿勢。
懷裡的人，已經徹底涼了。
那枯瘦的輕得像是一把乾柴，彷彿只要稍微用點力，就會在他懷裡碎齏。
不知過了多久。
一滴冷汗順著朱祁鈺的鬢角落，砸在姜青紅那慘白如紙的臉頰上，並沒有激起毫漣漪。
這一瞬，朱祁鈺像是終於從那種石化的狀態中活了過來。
並沒有撕心裂肺的嚎哭。
甚至連一聲嘆息都沒有。
他只是緩緩地鬆開手，作輕得像是在一件易碎的瓷。
他出手，一點一點，細緻地替整理好有些凌的襟。
那件素白的囚服雖然糙，但在他指尖的平下，卻出一種莊重的整潔。
他又解下發髻上的束帶，用手指當作梳子，一下，兩下，將那頭枯黃卻依舊順的長髮理順，重新挽了一個乾淨利落的髮髻。
就像第一次在西山刺殺他時那樣。
英氣人。
“睡吧。”
“那個理想國……朕會替你去看的。”
他低聲說道，聲音溫得像是在哄一個睡著的孩子。
他拿起解下來那條的白綾，輕輕覆蓋在的臉上。
那一抹刺眼的白，遮住了那雙到死都未曾閉合、寫滿了眷與解的眼睛，也為保留了在這個世間最後的尊嚴。
做完這一切。
朱祁鈺站起。
那一瞬間的搖晃被他瞬間穩住。
他彎下腰，深吸一口氣，將這穩穩地打橫抱起。
那一襲明黃的龍袍，沾染了地上的塵土，甚至蹭上了些許汙漬，但他毫不在意。
這一刻，沒有什麼九五之尊。
只有一個送別故人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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