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朕現在最想做什麼嗎？”
杭皇后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道：“陛下想做什麼？”
“朕想醉一場。”
朱祁鈺放下茶盞，瓷杯到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醉得不省人事，醉得忘乎所以。”
“可是朕不能。”
他指了指那堆積如山的奏摺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這龍袍穿著，這江山擔著。”
“朕連做夢的資格都沒有。”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刀，割得杭皇后鮮淋漓。
聽懂了。
他在怪這個世界，怪這個份，甚至……在怪。
怪當初的那個提議——赦免姜青紅，讓做個“外室”。
那個提議，雖然保全了姜青紅的命，卻辱了的格。
那個提議，讓他看到了自己作為皇后的“算計”和“大度”背後的殘忍。
“陛下……”
杭皇后想要解釋，想要手去握住他的手。
可朱祁鈺卻站了起來。
作決絕而迅速。
“夜深了。”
他沒有看，目落在那盞搖曳的燭火上。
“梓早些安歇吧。”
“朕還有些摺子沒批完，就不在這裡歇了。”
這不僅僅是拒絕。
這是逃離。
從他們婚以來，哪怕是當年在郕王府最艱難的日子裡，他也從未像今天這樣，即使心俱疲，也不願在邊多待一刻。
杭皇后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知道，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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