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刺破雲層，照在鄯善國王宮的金頂上，折出耀眼的芒。
王殿，鄯善國王阿卜杜拉頂著兩個黑眼圈，正焦急地在王座前踱步。
他一夜未眠，腦子裡全是昨晚宴席上班定遠那副醉醺醺的窩囊樣，以及金帳使者那囂張跋扈的臉。
“怎麼還沒訊息？”
阿卜杜拉停下腳步，看向旁的心腹大臣，“驛館那邊怎麼樣了？帖木兒·勇手了嗎？”
大臣躬道：“回王上，昨夜王宮西側似有異響，像是打雷，又像是……竹聲。不過很快就安靜了。想必是金帳勇士們在慶祝。”
“慶祝？”阿卜杜拉苦笑一聲，“怕是在拿那位大明使臣的人頭當球踢吧。”
他嘆了口氣，坐回王座，神頹然：“罷了，大明遠在天邊，金帳近在眼前。犧牲一個使臣，換來金帳聯盟的庇護，這筆買賣……不虧。”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大明欽差西域通商正使班定遠，覲見——”
這一聲通報，如同晴天霹靂，震得阿卜杜拉直接從王座上彈了起來。
“誰？！”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殿門。
兩扇大門緩緩推開。
順著門湧，將那個逆而立的影拉得極長。
班定遠換了一嶄新的緋袍，頭戴烏紗，腳蹬皂靴，手裡提著一個還在滴的布包，步履從容地走進大殿。
大殿兩側的鄯善國文武百，此刻一個個像是見了鬼一樣，張大了，發不出半點聲音。
班定遠走到大殿中央，站定，微微躬行了一禮。
“外臣班定遠，向王上請安。”
他的聲音溫潤如玉，聽不出毫殺氣，彷彿昨夜那個手持火收割生命的修羅本不是他。
阿卜杜拉指著班定遠，手指劇烈抖：“你……你……你沒死？”
“託王上的洪福，外臣昨夜睡得極好。”班定遠直起，臉上掛著那標誌的儒雅微笑，“只是有些不開眼的蒼蠅，擾了清淨。”
說著，他將手中的布包向前一拋。
“骨碌碌——”
布包滾到王座下的臺階旁散開，一顆怒目圓睜、面容扭曲的人頭赫然顯出來。
那是帖木兒·勇的人頭。
“啊！”
阿卜杜拉嚇得一聲慘，一屁跌坐在王座上，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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