鄯善城的城門外，黃沙被染了暗褐。
那座由五十三顆人頭堆砌而的京觀，在烈日的暴曬下，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蒼蠅群結隊地轟鳴著，如同黑的烏雲籠罩其上。
那塊豎立在旁的木牌，“違逆天朝者，雖遠必誅”九個大字，每一個筆畫都像是用鮮淋漓的刀鋒刻出來的，著一森然的寒意。
來往的商隊、牧民，甚至是那些平日裡橫行霸道的馬匪，路過此地時，無不勒韁繩，屏住呼吸，眼神中充滿了深骨髓的恐懼。
曾經，大明的使臣在他們眼中，是隻會讀聖賢書、講大道理的“羊”。
只要彎刀一亮，這些穿著綢袍子的漢人就會嚇得兩戰戰，乖乖奉上財。
但現在，那個一白、笑容儒雅的班定遠，在他們心中已經變了手持雷霆、代天刑罰的“活閻羅”。
鄯善國的驛館，如今門庭若市。
那些原本持觀態度，甚至暗中與金帳聯盟眉來眼去的周邊小國使者、部落首領，此刻都像是一群聞到了腥味的鯊魚——只不過這一次，他們是來求饒的。
驛館正廳。
班定遠端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盞熱茶，輕輕吹去浮沫。
他對面，是一個滿臉鬍鬚、穿狼皮袍子的部落首領。
此人名哈爾拉，是鄯善西邊“黑風部”的頭人，手下有兩千騎，向來桀驁不馴。
此刻，這位平日裡殺人不眨眼的頭人，正跪在地上，額頭死死著地毯，渾止不住地抖。
因為就在他後的桌案上，放著一把黑沉沉的左手槍。
槍口雖然沒有對著他，但那種無形的迫，卻比架在脖子上的彎刀還要恐怖。
“哈爾拉首領。”
班定遠放下茶盞，瓷杯與托盤撞，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哈爾拉渾一激靈，連忙磕頭：“罪臣在！罪臣在！”
“聽說前些日子，帖木兒·勇曾送了你十箱黃金，讓你在黑風口截殺我的車隊？”
班定遠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聊家常。
哈爾拉的冷汗瞬間浸了後背，他猛地抬起頭，臉慘白：“冤枉！天使冤枉啊！那黃金……那是帖木兒·勇塞給我的！我……我這就回去，把黃金全退回來！不，我加倍！我獻上二十箱黃金，外加五百匹戰馬，以此向大明賠罪！”
班定遠笑了。
他站起，走到哈爾拉麵前，手拍了拍對方寬厚的肩膀。
“首領言重了。大明富有四海，豈會在意這點黃金？”
“不過……”班定遠話鋒一轉，眼神驟然變得銳利，“既然首領有心，那黑風口那個位置，我覺得不錯。我想在那裡設個‘茶水鋪’，方便來往商旅，首領意下如何？”
黑風口是咽要道，設了據點，就等於把黑風部的命脈到了大明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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