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是無法被城牆阻擋的。
儘管班定遠下達了最嚴厲的封鎖令,但鄯善城,還是出現了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影子。
第一例病人,出現在城南的貧民窟。
接著是第二例、第三例。
幾天之,那種詭異的高燒和紅疹,就像是某種惡毒的苔蘚,在城市的暗角落裡瘋狂生長。
原本因為“博覽會”而人聲鼎沸的街道,此刻變得空空。
店鋪大門閉,只有風捲著黃沙在石板路上打轉。偶爾有幾個人匆匆走過,也都用厚布蒙著口鼻,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和猜疑。
曾經,大明的“皇家綵緞”是份的象徵,誰要是能穿上一,走在街上都要昂著頭。
可現在,那些穿著綵緞的人,了過街老鼠。
人們躲著他們,指指點點,眼神里不再是羨慕,而是像看一個移的瘟源。甚至有人在暗中向他們扔石塊,罵他們是“招災的鬼”。
班定遠的臨時邸,大門閉。
大廳,氣氛抑到了極點。
十幾位親明部落的首領,此刻正坐在那裡。他們沒有了往日的恭順和諂,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慮、恐懼,甚至是憤怒。
“班大人!”
最先開口的,還是那個曾經最支援大明的“黑鷹部”首領。
這個滿臉橫的漢子,此刻卻像個驚的孩子,聲音都在發:“就在昨天,我的小兒子也出疹子了!部落裡的薩滿說……說這是因為我拿了您的金子,怒了神靈!”
他猛地站起來,把一袋沉甸甸的金幣“砰”地一聲砸在桌子上。
“這錢我不要了!我退給您!求求您,讓您的皇帝把法收回去吧!”
“放肆!”
站在班定遠後的龍雀使手按刀柄,厲聲喝道,“竟敢汙衊陛下!”
“讓他說。”
班定遠抬起手,制止了手下。他看著那個首領,目平靜,但只有悉他的人才知道,那平靜下抑著怎樣的驚濤駭浪。
“這不是法,也不是詛咒。”
班定遠的聲音沉穩有力,試圖用理去對抗恐慌,“這是一種病,天花。是金帳汗國的人故意投毒!他們把病人的扔在水源裡,是他們想害死你們!”
“證據呢?”
另一個首領沉著臉說道,“班大人,我們敬重大明,是因為大明能帶給我們好日子。可現在,日子沒法過了!命都要沒了!”
“金帳那邊的薩滿說了,只要我們燒了明國的東西,重新向汗王效忠,長生天就會收回懲罰。”
這句話一齣,大廳裡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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