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
整個金帳聯盟徹底瘋了。
圖爾汗為了這一戰，乾了部落裡最後一滴。
凡是車高的男子，全部被強行徵召。沒有鐵甲就穿皮袍，沒有彎刀就削木棒。
十五萬人。
這支龐大而臃腫的軍隊，像一群行走，在皮鞭和屠刀的驅趕下，浩浩地湧向天山南麓的A3號峽谷——那裡是通往鄯善城的必經之路。
鄯善城，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大人，敵軍號稱十五萬，前鋒距離我們只有八十里了。”
黑鷹部首領站在沙盤前，聲音有些發。
雖然他們歸順了大明，也打了疫苗，但在絕對的數量優勢面前，草原人對“金帳”的本能恐懼還是佔了上風。
“慌什麼。”
班定遠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炭筆，在地圖上輕輕畫了一個圈。
“一群趕著去投胎的鬼罷了。”
他轉頭看向角落裡的龍雀使，“給陛下發報了嗎？”
“發了。”使沉聲回答，“按您的吩咐，原話是：‘敵已瘋，行決戰。兵力十五萬，我方聯軍十萬。請陛下示下決戰方略。’”
班定遠點了點頭，目投向東方的天空。
他在等。
等那個遠在萬里之外，卻彷彿就在他邊的男人，降下最後的雷霆。
……
京師，紫城。
深秋的夜，寒意已深。但天下輿圖司，卻是燈火通明，熱浪滾滾。
巨大的西域沙盤佔據了整個大殿中央，上面滿了代表敵我態勢的紅藍旗幟。
朱祁鈺穿一寬鬆的道袍，負手站在沙盤前。
他的眼神並不像在看一場決定國運的戰爭，倒像是在看一盤已經下到了收階段的殘局。
“叮——”
電報機那特有的、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大殿裡突兀地響起。
譯電員的手指飛快地跳，片刻後，一張薄薄的紙條被呈到了朱祁鈺面前。
“十五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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