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東暖閣。
袁彬站在大殿中央，手裡捧著一份用油布包裹的卷宗。
他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不像是在讀一份口供，倒像是在宣讀一份死亡判決書。
“紅主教……十字軍……神聖同盟……”
一個個陌生的詞彙，從他裡蹦出來，砸在金磚鋪就的地面上，發出看不見的脆響。
“據戰俘哈桑的最終供述，西方諸夷已於羅馬締結盟約。教皇尤金四世頒佈《除魔詔書》，號召泰西列國停止戰，組建聯軍。”
袁彬頓了頓，抬起頭，目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重臣。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聖戰。也就是……徹底毀滅大明。”
閣首輔陳循皺著眉，花白的眉擰了一個死結。
他看向禮部尚書：“宗伯，這‘教皇’是何方神聖？莫非是西域番僧的法王？”
禮部尚書胡濙捋了捋鬍鬚，一臉茫然地搜尋著腦海中浩如煙海的典籍，最終只能乾地出一句：“按其名號，大約是泰西之偽教主，類似當年的白蓮教首，以此妖言眾，糾集諸夷罷了。”
“荒謬！”
一名都察院的左都史猛地出列，跪倒在地，額頭磕得通紅。
“陛下！此乃天警！陛下近年來大興奇技巧，設格院，造蒸汽機，此皆違背祖宗法、悖逆天道之舉！如今泰西蠻夷竟結‘神聖同盟’犯我中華，定是上蒼示警！臣請陛下罷黜西山格院，以安天心，以退夷狄！”
“放屁！”
一聲暴喝，打斷了史的哭嚎。
國公朱勇猛地站起，因為起得太急，帶倒了後的椅子。
這位曾在北京保衛戰中浴廝殺的老將，此刻滿臉漲紅，脖子上青筋暴起。
“人家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你還在這兒扯什麼天道！那就是一群強盜！想搶咱們的錢，想殺咱們的人！除了打，還有別的路嗎？”
“打？拿什麼打？”
兵部尚書于謙的聲音很冷，像一盆冰水澆在朱勇的頭頂。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份急遞，攤開在案上。
“這是剛收到的八百里加急。不是西域的，是蘇伊士。”
于謙深吸一口氣，語氣沉重得讓人窒息。
“龍雀探拼死發回的最後一段訊號：蘇伊士運河已被切斷。奧斯曼、西班牙、威尼斯、法蘭西……五十萬聯軍，已經完了對蘇伊士港的合圍。”
“通訊，斷了。”
大殿裡瞬間死寂。
剛才還激昂請戰的武勳們，此刻一個個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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