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的雪停了。
崇天門外的廣場上,寒風捲著地上的冰碴子,打在人臉上生疼。
但即使是這樣冷的天,這裡依然滿了人。黑的一片,像是一鍋煮沸了的黑米粥,冒著白的熱氣。
工部的匠人們正在拆除腳手架。
隨著最後一木料被撤下,兩座巨大的銅像顯出了真容。
穿雲層,砸在銅像上,泛起一種冷而肅穆的金紅澤。
左邊那一座,是衛如山。
他沒有穿那象徵王爵的蟒袍,而是依舊穿著那他在蘇伊士前線穿的戰甲。他手裡拄著那把卷了刃的戰刀,子微微前傾,目深邃地注視著西方。
那眼神里沒有殺氣,只有一種像山一樣沉重的守護。
右邊那一座,是霍燎原。
戰馬嘶鳴,前蹄高高揚起,彷彿下一秒就要踏碎虛空。
馬背上的年將軍,一手勒著韁繩,一手劍指蒼穹。
他的角噙著那抹標誌的、桀驁不馴的笑,眉宇間全是屬於大明年的飛揚跋扈。
“這就是咱們的門神啊。”
人群裡,一個缺了條胳膊的老兵,用僅剩的左手抹了一把臉。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鴛鴦戰襖,袖管空地隨風擺。
旁邊一個年輕的書生,哪怕凍得直哆嗦也不肯收起來。
他看著那兩座銅像,眼眶紅紅的,裡嘟囔著:“書上說,國士無雙。以前我不信,現在我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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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不遠的慶茶樓裡,驚堂木拍得震天響。
說書先生唾沫橫飛,一隻腳踩在凳子上,講得眉飛舞。
“話說那霍小將軍,單槍匹馬闖羅馬!那天也是這麼個大雪天,霍將軍騎著那匹‘黑雲城’,直愣愣地就衝到了梵岡的大門口!”
“那教皇老兒正躲在被窩裡發抖呢,只聽得城外一聲大吼——‘大明霍燎原在此,誰敢一戰!’”
“這一嗓子,好傢伙!直接把那幾十斤重的城門樓子震塌了一角!教皇老兒嚇得當場尿了子,捧著皇冠就跪著爬了出來……”
茶館裡發出雷鳴般的好聲。
角落裡,幾個穿著短打的苦力聽得了神,連手裡的燒餅都忘了啃。
“真這麼神?”一個苦力憨憨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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