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雨下得有些急，像是要把這世間所有的汙穢都沖刷乾淨，卻怎麼也洗不掉狀元府那子令人作嘔的腥氣。
狀元府外，更夫剛敲過三更的梆子，就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嚇得跌坐在泥水裡。
那是順天府的差役，還有錦衛的緹騎。
唯獨沒有刑部的捕快。
杭濟站在那間滿了“喜”字的房裡，腳下就是劉忠那扭曲僵的。
這位當朝首輔，此刻臉上掛著兩行清淚，子搖搖墜，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查！給本相查！”
杭濟指著地上那包散落的藥，手指抖得厲害，聲音嘶啞，“這是兇！這是從我那可憐的婿懷裡掉出來的！是誰？是誰要害他！”
順天府尹著額頭上的冷汗，連滾帶爬地指揮著忤作驗。
錦衛的一名千戶，乃是杭濟一手提拔的心腹，此刻正沉著臉，在屋四搜尋。
不多時，那名早已被安排好的“證人”——醉仙居的夥計，被帶到了堂前。
夥計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頭都不敢抬：“回……回相爺，小的昨晚親眼所見，探花郎韓世舉在酒樓雅間，給了狀元爺這包藥。當時狀元爺還……還推辭了一番，最後才收下的。”
“韓世舉……”
杭濟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狠厲，隨即化作滔天的怒火。
“好一個探花郎！好一個前行走！”
杭濟猛地轉，對著滿屋子的員咆哮，“韓世舉因求娶衛郡主不，嫉妒狀元娶我兒，竟下此毒手！簡直喪心病狂！人面心！”
這聲咆哮，藉著那個雨夜，迅速傳遍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輿論，瞬間被引。
不明真相的員和百姓，在有心人的引導下，紛紛將矛頭指向了那個平日裡清高孤傲的探花郎。
嫉妒殺人，又是才子佳人的戲碼，最是能挑市井的神經。
錦衛指揮同知馬順，早已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抱拳道：“相爺，證據確鑿，下這就去抓人！”
杭濟閉上眼，揮了揮手，彷彿是用盡了全的力氣：“去吧。莫要讓兇手跑了。本相要給狀元，給天下讀書人，一個代。”
……
韓府。
書房的燈火如豆。
韓世舉並未睡，他正伏案整理著一份關於整頓九邊鹽法的奏摺。
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敲打在窗欞上，如同急促的戰鼓。
他心神不寧，右眼皮一直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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