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奉天殿。
今日的朝會,氣氛抑得令人窒息。
金的灑在丹陛之上,卻照不進這大殿人心的暗角落。
杭濟站在百之首,手裡捧著那份沾著跡的“親筆供詞”和所謂的“證”,神悲憤,彷彿了天大的委屈。
“陛下!”
杭濟的聲音在大殿迴盪,字字鏗鏘,“此乃韓世舉親筆畫押的供詞!他對毒殺狀元一事,供認不諱!此賊人面心,辱沒斯文,若不立即斬,何以平民憤?何以狀元在天之靈?何以正國法?”
“不僅如此!昨夜京師學子、商賈、百姓聞聽狀元慘死,群激憤,連夜聯名上書!”杭濟猛地展開一份寫滿名字的白綾,“萬民書在此!懇請陛下嚴懲兇手,以正國法!若不殺韓世舉,恐激起民變啊!”
朱祁鈺坐在龍椅上,臉蒼白。
太監敬將那份供詞和萬民書呈了上來。
朱祁鈺翻開一看。
字跡潦草,似乎是在極度痛苦或被迫的況下寫的。
更目驚心的是那個手印,指紋扭曲,邊緣模糊,那是被強行按下去的痕跡。
這哪裡是供詞?
這分明是一張吃人的盆大口。而那所謂的萬民書,也不過是裹挾民意的屠刀。
朱祁鈺的手指微微抖,他猛地合上供詞,目如電,掃視著臺下的群臣。
“眾卿以為如何?”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帝王的威。
他希有人能站出來。
哪怕只有一個人,站出來說一句“此案有疑”,說一句“當慎重”。
只要有一個人開口,他就能順水推舟,下令重審。
然而,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滿朝文武,數百名員,此刻竟然像是一群木雕泥塑。
並非所有人都怕死,但在杭濟那張無形的大網下,沒人是乾淨的。
刑部尚書張廉子了,似乎想出列。
他素有清名,但也知道此案疑點重重。
然而,杭濟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目若有若無地掃過張廉腰間的玉佩——那是江南織造局今年新進貢的樣式。
張廉臉一白,剛抬起的腳又了回去。
他那在江南老家的侄子,剛靠著杭家的關係低價吞了三千畝良田,這把柄,正在杭相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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