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見深的手指死死扣進掌心,鮮順著指滲出來。
他在忍。
忍得渾抖。
“這把椅子,朕給你坐。”
朱祁鈺指了指後那張並不存在的龍椅,那是權力的巔峰,也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但你要答應朕一件事。”
朱見深咬著牙,腮幫子鼓起一道生的稜角:“陛下請講。”
“帶著大明,帶著華夏……”
朱祁鈺突然激起來,他指著浩瀚的星空,聲音抖而激昂,像是一個瘋子在對虛空宣戰,“走出去!別困在這個球上!別在泥坑裡打滾!”
“這,是朕給你的任務。也是你的贖罪。”
“贖你爹差點葬送華夏冠的罪!”
朱見深如遭雷擊。
他看著眼前這個形如枯槁的老人,看著那雙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眼睛。
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是個瘋子,是個暴君,是個弒兄殺侄的劊子手。
但他也是個神。
一個試圖拖著這個腐朽的文明,在這個黑暗的宇宙中殺出一條路的神。
在這種宏大的敘事面前,個人的恩怨,父輩的仇恨,顯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噗通。”
朱見深跪了下去。
膝蓋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磚上,發出清脆的骨裂聲。
他重重地叩首,額頭著地面,聲音沙啞卻堅定:“臣,朱見深,領旨!”
這一刻,沒有殺父之仇。
只有兩個男人的承諾。
關於文明存續的承諾。
朱祁鈺看著跪在地上的朱見深,眼中的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
他從懷裡掏出一枚私印。
那印章通烏黑,上面刻著一個古怪的符號——那是一個原子結構的簡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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