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尚書剛鬆了一口氣，就聽朱見深接著說道：
“你自己去算。把貪墨的銀子，連本帶利補上。一兩，我就抄你一個族親的家。補不齊，你就去西山煤礦挖煤，挖到死為止。”
“另外，這筆賬算不清，戶部所有員，本月俸祿全扣。什麼時候算清了，什麼時候發錢。”
此言一齣，滿朝譁然。
這比殺人還狠！
殺人不過頭點地，這是要讓他們敗名裂，還要連累同僚和族人。
這哪裡是寬仁的沂王？這分明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算盤！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了朱見深的獨角戲。
他沒有大發雷霆，沒有拍案而起。
他就坐在那個繡墩上，手裡拿著各種各樣的賬冊、報表、資料，像是一個明的掌櫃在盤點自家店鋪。
工部修河堤的款項、兵部打造軍械的損耗、吏部考評的……
每一項，他都能準地指出問題所在，甚至能確到個位數。
那些平日裡欺上瞞下的老油條們，此刻一個個如坐針氈，冷汗浸了袍。
他們發現，在這個年輕的監國面前，任何謊言都是蒼白的。
他不需要殺人立威。
他用資料殺人。
朱祁鈺坐在龍椅上，微微睜開眼，過冕旒的隙，看著那個侃侃而談的年。
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如果說自己是烈火，燒盡一切不平。
那這小子就是流水，無孔不，卻致命。
“這小子，比朕會做人。”
朱祁鈺端起手邊的藥碗，喝了一口那苦的湯藥，“也好。朕當暴君，讓他當仁君。這黑鍋，朕背了。”
他的越來越差了，雙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但他覺得心裡前所未有的輕鬆。
像是一個即將退休的老工匠，看著徒弟終於上手了，心裡既有失落，更多的是一種卸下重擔的安穩。
退朝後。
乾清宮暖閣。
朱祁鈺靠在塌上，袁彬跪在地上給他捶。
“怎麼樣？”朱祁鈺閉著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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