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四十四年末。
這一年的雪，比往年都要白，白得像是一層厚厚的石灰，蓋住了這世間所有的腌臢與喧囂。
沒有鞭炮，沒有桃符，連往日里最熱鬧的京師百姓，此刻也都噤若寒蟬。
所有人都有意無意地抬著頭。
天上多了一隻眼睛。
那顆名為“饕餮”的小行星，如今已不需要遠鏡便能瞧見。
它懸在北落師門的方位，像是一顆渾濁、充的眼珠，每晚都在變大，每晚都在近。
它帶來的不僅是引力汐引發的洪水，更是一種足以碎脊樑的沉默。
那是死神臨門前的叩擊聲。
朱祁鈺搬到了欽天監的觀象臺。
這裡是離天最近的地方，也是離絕最近的地方。
他老了。
六十三歲的軀，早已被那個名為“帝國”的重擔榨得油盡燈枯。肺葉像是一對破風箱，每一次呼吸都能聽見裡面呼哧呼哧的雜音，那是生命力在洩的靜。
但他依然坐得筆直。
椅被改造了一座鋼鐵王座，連著無數管子，維持著這殘軀最後的運轉。
“系統。”
他在腦海裡輕喚了一聲。
這聲音沒有出口，只在靈魂深迴盪。那是陪伴了他四十五年的老友，也是這世上唯一知曉他底牌的存在。
【宿主，我在。】
那冰冷的機械音，此刻聽來竟帶著幾分從未有過的溫。
“這局棋，朕要是輸了，會怎樣？”
朱祁鈺看著那顆越來越亮的妖星，目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文明重啟。】
系統的回答言簡意賅，【宿主抹殺，本系統將尋找下一個低維文明進行躍遷。】
“呵。”
朱祁鈺扯了扯角，出一抹譏諷的笑，“那你這四十五年的投資，豈不是打了水漂？”
【據計算，這是大機率事件。】
“那如果……朕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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