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龍離開了,帶著他那程式化的笑容和一群沉默的護衛,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了暮,只留下滿室的抑和一顆被攪得天翻地覆的心。
門被重新鎖死,窗簾拉得不風。冷一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坐在地上。黑暗中,蜷起來,手臂抱住膝蓋,彷彿這樣才能抵那從心底深蔓延開的寒意。
“叛徒……”
這兩個字像淬了毒的針,反覆扎刺著的神經。父親?那個會把扛在肩頭看星星、會耐心教辨認野外植、會在委屈時用糙大手笨拙拭眼淚的父親,是叛徒?荒謬!絕不可能!
然而,趙龍拿出的勳章和軍證是真的。父親那段被刻意模糊的過去,此刻如同沉船般,帶著無數疑點,緩緩浮出記憶的海面。
閉上眼,任由思緒沉往昔的迷霧之中,父母去世前幾個月,父親的緒明顯更加低沉,常常對著窗外發呆。他更加頻繁、也更加嚴肅地對重複那段話:“一一,記住,如果爸爸媽媽不在了,或者發生了什麼奇怪的事,不要問,不要查,立刻去,那裡爸爸都安排好了。錢、房子、新的份檔案都在保險櫃的夾層裡。活下去,等你自己足夠強大……” 當時只覺得父親是杞人憂天,或者工作上力太大。直到父母雙雙死於那場離奇的“通事故”,被迅速火化,才真正到恐懼,並按照父親的囑,帶著巨大的悲痛和謎團,來到了。
去,還是不去?
如果不去,可能永遠無法知道父母死亡的真相,永遠無法為父親正名,只能在這異國他鄉的末世裡苟延殘,甚至可能隨時死於喪之口或被其他倖存者殺害。
如果去……那就是主踏龍潭虎,前途未卜,生死難料。
但是……
冷一一緩緩站起,走到窗邊,開窗簾一角,看著外面死寂、危險的世界。父親的聲音彷彿又在耳邊響起:“……等你自己足夠強大,或者真相自己浮出水面。”
現在,真相的線索已經送到了面前。而強大……或許,只有在最危險的地方,在仇人的眼皮底下,才能真正被激發出來。
鬆開手,窗簾落下,隔絕了外界最後一線。黑暗中,輕輕挲著空的袖口,那裡曾經藏著唯一的武。
深吸一口氣,眼中最後一猶豫散去,只剩下如同極地寒冰般的決絕。
去。
沒有過多的掙扎,行派是的本。
回到地下室整理好最好的資,已經不剩什麼了,收拾好重要品裝進一個雙肩包裡,用剩下的水,徹底的洗漱了一下,還好剩了不水足夠用,隨後躺在床上徹底的睡了過去,長時間的繃,不知為何這一天好像有弦鬆了些。
第二天,醒來簡單洗漱後用趙龍留下的衛星電話撥打了名片上的號碼。電話幾乎立刻被接通,趙龍的聲音依舊平穩,彷彿早已預料到的選擇,只是簡單確認了時間和接應地點。
當天夜裡,那三輛黑的越野車再次如同幽靈般準時出現。冷一一隻背了一個輕便的行囊,裡面是篩選過的量必需品,以及那柄失而復得、被仔細藏好的彈簧刀。
趙龍親自為開啟車門。車輛駛離這片即將徹底淪陷的區域,車氣氛抑。
“冷小姐,既然你做出了選擇,有些況,你需要提前瞭解。”趙龍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份報告,“我們將前往的地方,是‘第十區’。那裡不同於外界,有自己的一套規則。生存是首要,但更重要的是……服從。尤其是對葉天長的服從。”
他刻意頓了頓,觀察著冷一一的反應。冷一一隻是靜靜地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荒涼景象,側臉看不出任何緒。
“葉天長,”趙龍繼續說道,語氣中帶上了一恰到好的沉重,“是你父親當年最親的戰友之一。也正因為如此,你父親的……背叛,對葉天長的打擊是最大的。他失去的不僅是戰友,更是信任和……一些更重要的東西。”他話語含糊,卻將葉天塑造了害者和堅持原則的形象。
葉天……聽到這個名字,冷一一的指尖幾不可查地蜷了一下。記得那個人。仗著家世,張揚跋扈,眼底總是藏著令人不適的算計和貪婪。
小時候有限的幾次見面,那人看父親的眼神,除了表面的客套,深是掩藏不住的嫉妒和某種……灼熱。要不是父親一再告誡要低調、要遠離是非……冷一一下心頭翻湧的冷嘲。
依舊沉默,長長的睫低垂,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影,恰到好地掩蓋住了眸子裡一閃而過的冰寒與譏諷。此刻的樣子,像極了一個因驟然得知父親“不堪”往事而備打擊、茫然無措,又對未來充滿不安的孤。
趙龍看著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滿意。看來,這孩雖然有點生存能力,但心智上似乎並不難掌控。他需要的就是這樣一個帶著“原罪”份、易於拿的“種子”,而不是一個心思深沉的復仇者。
他緩和了語氣,補充道:“當然,葉天長是公正的。他不會因為上一代的事過多遷怒於你。但在第十區,你需要謹言慎行,用行證明自己。那裡,只看價值和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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