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府,一名婢端著剛沏好的熱茶,輕手輕腳地走進溫染所住的廂房。
燭火搖曳,映照著溫清染略顯蒼白的臉,正坐在梳妝檯前,著鏡中模糊的影像出神。
“小姐,宮宴勞累,喝杯茶暖暖子吧。”婢的聲音溫,帶著關切。
溫清染聞聲抬起頭,當看清來人是,自小就跟在邊的婢雪時,的瞳孔猛地一,呼吸驟然停滯了一瞬。
霎時間,前世的一幕幕如同水般洶湧而至,清晰得令人窒息。
冰冷的宮殿,蘇若瑤得意的笑,蕭衡允冷漠的眼神,還有雪撲過來為擋下的那致命一刀,溫熱的濺在的臉上,彷彿至今還能到那灼人的溫度。
巨大的悲痛和失而復得的狂喜織在一起,衝擊著。淚水還是忍不住地奪眶而出,順著臉頰落。
雪被溫清染這突如其來的眼淚嚇了一跳,慌忙放下茶盞,焦急地問道:“小姐?您怎麼了?可是哪裡不適?還是在宮裡了委屈?”拿出帕子,手忙腳地想為溫清染拭淚,語氣裡滿是心疼和擔憂。
溫清染猛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迅速偏過頭,用指尖飛快地揩去淚痕,深吸一口氣,強行將翻湧的緒回心底。
“沒事。”的聲音帶著一極力抑後的沙啞,卻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只是有些睏倦,眼睛發酸而已。”
溫清染接過雪手中的帕子,自己輕輕按了按眼角,站起道:“宮宴上燈火太晃眼了,收拾一下,我想休息了。”
雪雖然心中仍有疑慮,覺得小姐今晚自宮中回來後就有些不同,但見神疲憊,也許是真的累了,雪應道:“是,奴婢這就伺候小姐安寢。”
待到一切收拾妥當,燭火熄滅,只留牆角一盞昏暗的守夜燈,溫清染獨自躺在錦被之中,睜著眼睛,毫無睡意。
蘇若瑤……
那個彷彿憑空出現,就輕易奪走一切的人。無論如何努力,如何謀劃,蘇若瑤總能未卜先知般地化解,並反過來將置於更不堪的境地。
曾經想不通,為何自己會輸得如此徹底。
直到臨死前,蘇若瑤附在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帶著憐憫又得意的笑意說:“溫染,你輸得不冤。因為我來自未來,我擁有你所不能理解的力量。你所思所想,所作所為,在我眼裡不過是明的一般。晉王?他的自然是我能帶給他的,超越這個時代的知識和助力。”
未來世界?
可笑,難怪自己無論做什麼,都會被提前知曉並化解,難怪總能拿出那些聞所未聞的點子和手段,難怪蕭衡允會越來越被吸引……
蕭衡允,那個曾傾心相許的夫君。知道蕭衡允溫雅笑容下,藏著的是一顆極度理智乃至冷漠的心。
他需要的是溫家的勢力,是能助他登頂的籌碼。當出現一個更能給他帶來更大助力的蘇若瑤時,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背棄溫家,最終默許甚至縱容了蘇若瑤對下的毒手。
想到前世種種,恨意如同毒藤般纏繞著心臟,讓幾乎不過氣,但很快,這恨意被一種冰冷的決絕所取代。
幸好老天給了重來一次的機會。
現在,一切尚未發生。和晉王蕭衡允雖已訂婚,但與上一世一樣,因蕭衡允要在禹州理北蒼事宜,崇熙帝允了蕭衡允延期完婚的請求。如今大婚之期未定,許多事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退婚,這個念頭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
無論有多難,都必須想辦法斬斷與蕭衡允的這門親事。
這次,蘇若瑤和蕭衡允,一個都不會放過!夜濃重,溫染的眼中卻燃起兩簇幽深的火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