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商硯辭再次回到了那個辦公室。商啟正站在地圖前,眉頭鎖。“父親,前線戰報。 ”商啟的聲音有些沉重,“雖然我們在地面戰場取得了優勢,擊毀了敵軍三百輛坦克。 但是…… 對方使用了新武。 ”
“什麼?”“毒氣。 ”商啟咬著牙,“不是我們以前見過的氯氣或芥子氣。 是一種神經毒氣。 無無味。 我們的防毒面…… 失效了。 前鋒營的一千名弟兄,在戰壕裡…… 全部窒息而死。 死狀極慘,像是被走了靈魂。 ”
商硯辭的手指猛地一。神經毒氣。那是化學工業發展到極致後的惡魔。那是比當年的蓖麻毒素更恐怖、更反人類的存在。
“達芬奇……”商硯辭念著這個名字。那個西方的穿越者聯盟,果然還是過了那條線。
“我們要報復嗎?”商啟問,“我們的生化武庫裡,也有同樣級別的東西。 方姨留下的‘潘多拉’計劃,只要啟……”
“不。”商硯辭打斷了他。他走到兒子面前,盯著那雙因為憤怒而充的眼睛。“啟兒,你記住了。 ”商硯辭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肅,“我們是人。 不是野。 我們發展技,是為了讓人活得像人,而不是為了比誰殺人殺得更快。 ”
“如果我們也用了,那我們和他們有什麼區別?那我們這五十年的努力,這‘文明’二字,就了最大的笑話。”
“那怎麼辦?讓戰士們白死嗎?”
“常規反擊。 ”商硯辭下令,“用‘震天’級火箭炮。 我要把他們的毒氣工廠、他們的指揮中心,全部炸平。 用火藥,用鋼鐵,用正大明的力量去贏。 而不是用那些下三濫的手段。 ”
商啟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是。 我明白了。 ”
他轉走,卻被商硯辭住了。“啟兒。”“父親?”商硯辭看著這個已經能夠獨當一面的兒子,看著這個即將帶領景國走向下一個五十年的領袖。他突然覺得很累。 那種深骨髓的疲憊,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我想回去了。 ”
“回哪?”商啟一愣,“回府嗎?車已經在樓下……”
“不。 ”商硯辭搖了搖頭,目變得悠遠,“回南澳島。 ”
“我想去看看那片海。 我想去…… 陪陪你母親。 ”
商啟沉默了。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那個名為“商硯辭”的時代,那個屬於第一代穿越者的傳奇,終於要畫上句號了。
“好。”商啟忍住眼眶中的淚水,“我安排專機。”
三天後。南澳島。這裡已經不再是當年的荒島,也不再是那個煙囪林立的工業基地。為了保護環境,重工業早已遷往陸。這裡變了一個風景秀麗的療養勝地。
但那座最初的高爐址,依然保留著。 長滿了青苔,像一座沉默的紀念碑。
商硯辭坐在一張椅上,面對著大海。海風依舊是鹹的。海浪依舊拍打著礁石。
二十三歲那年,他就是在這裡,第一次點燃了高爐,第一次讓鋼鐵的洪流在這個世界上奔湧。如今,他七十五歲。他改變了歷史。他拯救了無數人的生命。他也開啟了無數人的死亡。
他功德無量。他罪孽深重。他是聖人。他是魔鬼。
“琅琊……”他輕聲呼喚著那個名字。
恍惚間,他彷彿看到了那個穿著白大褂、眼神清冷的子,正站在海邊的礁石上,微笑著向他招手。他彷彿看到了蔣夢,那個獨眼的海盜,正騎在鯊魚背上,在那片怒海中狂笑。他彷彿看到了韓苗,那個像老農一樣的科學家,正捧著一碗金黃的米飯,遞到每一個飢孩子的面前。他們都在。他們都沒走。
“我們……做得還不錯吧?”商硯辭對著虛空問道。
沒有人回答。只有海浪的聲音。
“轟——”天空中傳來一聲巨響。商硯辭費力地抬起頭。只見一道白的軌跡,正劃破蒼穹,向著大氣層之外飛去。那是景國第一枚運載火箭——“遠征一號”。它搭載著第一顆人造衛星,去往那個名為宇宙的地方。
商硯辭笑了。那笑容裡,釋然了所有的疲憊,所有的恐懼,所有的憾。“去吧。”他用盡最後的一力氣,對著那道軌跡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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