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的池水如同最有效的強心劑,讓瀕臨崩潰的隊伍重新煥發了生機。人們痛快地飲水,清洗傷口和汙垢,臉上終於出了久違的、發自心的笑容。孩子們甚至在安全的廳裡追逐嬉戲起來,暫時忘卻了逃難的恐懼。
老村長安排人手流值守口和取水,其他人則抓這難得的機會,好好休息,恢復力。涼的、充足的水源,使得這裡彷彿了世中的一方淨土。
然而,林晚和謝景珩卻無法完全放鬆。那架廢棄的弩車和那個通往山外的秘口,像兩個巨大的問號,懸在心頭。
在徵得老村長同意後,趙鐵柱帶著兩個人,小心翼翼地鑽進了那個狹窄的出口探查。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他們返回,帶來了更令人振的訊息:口外面是一條極其蔽的、通往山下的險峻小路,位置極高,視野開闊,可以遠遠眺到南方的平原!而且,這條小路似乎可以繞過他們原本要翻越的最艱難的一段山脊,大大短行程!
“天無絕人之路!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啊!”老村長激得老淚縱橫,對著四方連連作揖,謝上蒼保佑。
眾人更是歡欣鼓舞,彷彿已經看到了希的彼岸。
在一片喜慶的氣氛中,林晚注意到謝景珩獨自一人(在允許的範圍)挪到了那架廢棄的弩車旁,用手仔細著那冰冷的木質結構,眼神專注而複雜,似乎在研究著什麼,又像是在憑弔著什麼。
林晚走了過去,輕聲問道:“謝公子,可是發現了什麼?”
謝景珩抬起頭,眼中閃過一凝重,他低聲音,僅容兩人聽見:“林姑娘,此弩制式,並非民間所有,乃是前朝邊軍銳配備的‘神機弩’。其機括巧,程極遠,威力巨大。會在此出現,說明此地絕非普通的避難所,很可能是一廢棄的軍事哨卡,甚至……可能與某些被掩蓋的舊事有關。”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超乎尋常的嚴肅,讓林晚的心也跟著一沉。明白謝景珩的暗示,與方、尤其是與軍隊舊事扯上關係,往往意味著麻煩。他們只是一群想要活命的普通百姓,捲進任何是非都是滅頂之災。
“公子是說……此地不宜久留?”林晚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中的深意。
謝景珩點了點頭:“水源雖好,但目標也大。我們在此休整一日,恢復力後,需儘快由那秘道離開。而且……”他頓了頓,目掃過中歡慶的村民,聲音更低,“弩車之事,知道的人越越好,以免徒惹禍端。”
林晚深以為然。懷璧其罪,這個道理在哪個時代都通用。過多的好奇和知曉,對這群淳樸(有時是愚昧)的村民來說,並非好事。
兩人達了默契,決定只將發現新路徑的好訊息告知大家,而對弩車和其背後的可能牽涉,閉口不談。
是夜,中燃起了好幾堆篝火。人們圍著火堆,烤著僅存的乾糧,喝著清甜的池水,氣氛是逃荒以來從未有過的輕鬆。就連陳老摳,也難得地沒有唸叨他的糧食,而是眯著眼,著這片刻的安寧。
林晚坐在火堆旁,看著跳躍的火焰,心中卻思緒萬千。這一路的艱辛與奇遇,如同夢幻。從瀕臨絕境到柳暗花明,似乎總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關鍵時刻撥開迷霧。是運氣?還是……不由自主地了口,那裡彷彿能到那個神秘系統的微弱脈。
又將目投向不遠的謝景珩。他依舊安靜地靠坐著,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暗織的影,讓他整個人顯得更加神秘莫測。他到底是誰?為何對軍械、地理如此悉?他那傷痕又從何而來?
似乎應到的目,謝景珩忽然轉過頭,再次與對視。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僅僅是探究和複雜,而是多了一難以言喻的……溫和與認可。他微微舉了舉手中盛水的碗,向致意。
林晚愣了一下,也下意識地舉了舉碗,角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笑意。
就在這時,口負責值守的村民突然連滾爬爬地衝了進來,臉上盡失,聲音抖得不樣子:
“不……不好了!山下……山下有火!好多火!正……正朝著我們這個方向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