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狹窄、溼、曲折,向下傾斜的角度越來越明顯。石壁滲出的水珠冰涼刺骨,滴落在脖頸上,激得人一陣寒。空氣渾濁,瀰漫著濃重的土腥味和淡淡的黴味,火把的暈在溼的巖壁上晃,將眾人倉皇的影拉長、扭曲,如同地底幽魂。
腳步聲凌而急促,夾雜著抑的息和傷員忍痛的悶哼。後方,怪撞擊堵路岩石的聲音雖然因為距離拉遠而減弱,但並未停歇,那沉悶的“咚、咚”聲如同催命鼓點,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謝景珩被青羽和另一名隊員攙扶著,幾乎是被半拖著前進。左肩的傷口每一次顛簸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冷汗浸了衫,與滲出的水混在一起,黏膩而冰冷。他咬牙關,不讓自己發出痛哼,以免影響士氣,但蒼白的臉和微微抖的,暴了他的極度虛弱。
林晚走在隊伍前列,一手舉著一支火把,另一隻手握著懷中那塊黑金屬牌。牌子不知何時開始,再次散發出微微的溫熱,而且隨著他們深甬道,這種溫熱似乎在逐漸增強,甚至有規律的脈,彷彿一顆沉睡的心臟正在緩慢甦醒。
是接近了什麼?還是了什麼?林晚心中驚疑不定。回頭看了一眼謝景珩,發現他正凝神應著什麼,目幽深。
“景珩,你覺到了嗎?”林晚低聲問。
“嗯。”謝景珩聲音低沉,帶著一不確定,“有微弱的……能量波。很古老,很晦。似乎……來自地下深。”他頓了頓,補充道,“和天機閣那些武散發的氣息,有些類似,但又截然不同。更加……原始,也更加龐大。”
天機閣的能量是幽藍的、帶著強烈的侵蝕和人工雕琢的冰冷。而此刻應到的,卻是一種晦暗的、彷彿源自大地本的、沉默而厚重的脈。
就在這時,走在最前面探路的一名黑鷹騎戰士突然低呼一聲:“執政!前面沒路了!塌方堵死了!”
眾人心頭一,加快腳步上前。果然,甬道在前方約十步戛然而止,被一大堆大小不一、犬牙錯的石徹底堵死,嚴合,連一亮都不過去。而之前約聽到的水流聲,此刻變得清晰了許多,就在這石堆的後面,嘩啦啦的,聽起來水量不小。
希似乎被這冰冷的石頭徹底阻隔。
“挖!”林晚沒有毫猶豫,將火把在巖壁隙中,上前試圖搬一塊較小的石頭。石頭冰冷溼,沉重異常。
雅爾和幾名黑鷹騎戰士立刻上前幫忙。然而,塌方顯然很嚴重,石塊堆積得很厚實,而且很多石頭巨大,本不是人力能夠輕易挪的。他們力清理了片刻,只搬開幾塊較小的碎石,對於整而言杯水車薪。而後面,怪撞擊岩石的聲音似乎越來越近,堵住甬道口的那塊石頭恐怕堅持不了多久。
絕的緒開始蔓延。前有絕路,後有追兵,難道真要死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
謝景珩靠著巖壁息,目掃過石堆,又看了看焦急的眾人,最後落在林晚蹙的眉頭上。他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某個決心。
“晚兒……”他喚道。
林晚回頭看他。
“把……那塊牌子,靠近石頭試試。”謝景珩示意懷中的黑金屬牌。
林晚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掏出金屬牌,手果然更加溫熱,甚至有些燙手。依言將牌子靠近一塊較大的、堵在正中的岩石。
奇異的事發生了!
當金屬牌靠近那塊岩石約莫一寸距離時,牌子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無的、看似裝飾的紋路,驟然亮起了一極其微弱的、暗金的芒!同時,被靠近的那塊岩石表面,竟然也浮現出一些同樣黯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同樣風格的紋路!兩者相輝映,彷彿產生了某種共鳴!
接著,更讓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那塊巨大的、至需要三四名壯漢才能勉強撼的岩石,竟然微微震起來,表面簌簌落下一些石!然後,在眾人不可思議的目注視下,它開始緩慢地、無聲地向一側平移了大約半尺,出了後面一個狹窄的、僅能容一人側過的隙!而隙後面,水流聲驟然放大,還有一更加冰寒、帶著水汽的風湧了進來!
“這……這是……”雅爾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
“果然……是‘鑰匙’。”謝景珩眼中閃過一瞭然,更多的卻是凝重。這塊牌子的作用,比他想象的還要大,也意味著,它帶來的危險,也遠超預估。
林晚也驚呆了,看著手中微微發燙、芒漸熄的金屬牌,又看了看那條突然出現的隙,心臟狂跳。這牌子,不僅能干擾天機閣的造,還能開啟這種古老的機關?它到底什麼來頭?
但現在不是探究的時候。
“快!依次過!”林晚當機立斷,率先側進那條隙。隙很窄,巖壁溼冰冷,需要十分小心。過去後,發現後面是一個稍微寬闊一些的天然溶通道,一條地下河在腳邊不遠嘩啦啦流淌,河水漆黑,不知深淺。溶頂部垂下許多鐘石,滴滴答答地落著水。
轉,幫助後面的人依次過。謝景珩過時最為艱難,需要兩人在兩邊小心攙扶、託舉,避免到他左肩的傷口。當最後一名黑鷹騎戰士過來,並將幾塊碎石重新塞回隙口(儘量偽裝)後,眾人才稍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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