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們面面相覷，武將們則眼睛發亮。
“敵人來了，”蔣芳繼續說，“我們就打。打不過，就學怎麼打。再打不過，就換人打。但絕不跪著求和平，絕不靠人的眼淚去換息之機。”
轉，目掃過武將佇列。
“哪位將軍願往？”
“末將願往！”
“末將請戰！”
“陛下，給末將三萬兵，必破敵寇！”
武將們紛紛出列，單膝跪地，甲冑撞聲此起彼伏。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戰意，眼睛裡燃燒著火焰。這些大多是新朝提拔的將領，出寒微，靠戰功一步步爬上來。他們不怕打仗，他們打仗——那是他們晉升的唯一途徑，也是他們證明自己的唯一方式。
蔣芳的目在人群中逡巡。
最後，停在一個人上。
“秦羽。”
秦羽出列。他沒有像其他武將那樣激，只是平靜地單膝跪地，抱拳行禮。他穿著普通的武將常服，沒有披甲，但姿拔如松。他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眼神沉穩，像一潭深水。
“末將在。”
“朕任命你為徵北大元帥，總領北疆戰事。”蔣芳的聲音不容置疑，“趙虎為副帥，協助你。從京營調三萬銳，再從各地調兩萬邊軍，即刻北上，馳援雁門關。”
秦羽抬起頭。
他的眼睛和蔣芳對視了一瞬。那一瞬間，蔣芳看見他眼中閃過一複雜的東西——不是恐懼，不是猶豫，而是某種沉重的、瞭然於心的東西。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是新朝立國後的第一場大規模對外戰爭，只能勝，不能敗。勝了，新朝威大增，邊境可安。敗了，新朝可能就此崩解，天下重回世。
“末將領命。”他說，聲音平穩，沒有一抖。
“還有，”蔣芳補充道，“傳令邊境各州縣，即刻實行堅壁清野。百姓撤城或山中，糧草、牲畜全部帶走，帶不走的燒掉。不給敵人留下一粒糧食，一草料。”
“組織民兵，協助守城。凡十五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男子，皆需接軍事訓練，隨時準備參戰。”
“員全國力量，保障後勤。戶部、工部、兵部協同，確保前線糧草、軍械、藥材供應。誰敢延誤，軍法置。”
一道道命令從口中吐出，清晰、果斷、不容置疑。大殿裡的文們開始忙碌起來，有人拿出紙筆記錄，有人低聲商議，有人匆匆離開去傳達命令。武將們則圍在秦羽和趙虎邊，討論著行軍路線、兵力部署、戰安排。
大殿裡充滿了張而有序的忙碌。
蔣芳走回龍椅，但沒有坐下。站在龍椅前，看著下面的人群。能聽見紙張翻的聲音，能聽見低聲議論的聲音，能聽見甲冑的聲音。能聞到墨的味道，能聞到蠟燭燃燒的味道，能聞到從窗外飄進來的、帶著寒意的晨風的味道。
這就是戰爭。
不是熱沸騰的衝鋒，不是慷慨激昂的誓言，而是一連串冷靜到冷酷的命令，是一張龐大而的後勤網路，是無數人夜以繼日的忙碌，是國庫裡飛速消耗的銀兩，是邊境百姓背井離鄉的哭聲。
但必須打。
不僅因為敵人來了，更因為這是一個訊號——一個新朝是否真正站穩腳跟的訊號。如果連邊境的游牧部落都敢來挑釁，那麼國的豪強、士紳、前朝餘孽，又會怎麼想？他們會觀，會試探，會等待一個機會。
所以這一仗，必須打，必須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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