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報在第五天清晨送達長安。
當那匹渾汗水的驛馬衝進朱雀門，驛卒高舉著沾滿塵土的竹筒高喊“北疆大捷”時，整個長安城彷彿被點燃了。訊息像野火一樣蔓延——從皇宮到街巷，從酒樓到茶肆，從書院到市集。百姓們湧上街頭，敲鑼打鼓，燃放竹，臉上洋溢著劫後餘生的喜悅和揚眉吐氣的自豪。孩子們在人群中穿梭，學著大人的樣子喊“秦將軍威武”；老人們抹著眼淚，喃喃說著“太平了，終於太平了”。
皇宮裡，蔣芳站在大殿前，聽著遠傳來的歡呼聲。手裡拿著那份戰報，已經看了三遍。每一個字都確認過了——贏了，確實贏了。秦羽沒有辜負的信任，趙虎表現出，將士們用生命守住了國門。
但臉上沒有太多笑容。
戰報的最後幾行字，像針一樣紮在心裡：“然此戰消耗甚巨……當思長治之策……”
抬起頭，看著宮牆上飄揚的旗幟。風吹過，旗幟獵獵作響，像勝利的號角，也像沉重的嘆息。
“陛下。”蕭逸從殿走出，手裡捧著厚厚的奏摺，“這是戶部核算的戰後卹和重建所需銀兩，還有工部關於北疆城牆修復的預算。”
蔣芳接過奏摺，沒有翻開。紙張的厚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多？”
“初步估算，至需要三百萬兩白銀。”蕭逸的聲音很輕，“這還不包括後續駐軍、屯田、安流民的開支。國庫……目前能調的現銀，不足八十萬兩。”
八十萬對三百萬。
蔣芳閉上眼睛。照在臉上，暖洋洋的，但心裡一片冰涼。這就是勝利的代價。秦羽在戰場上贏了，在朝堂上要面對的，是另一個戰場。
“先撥五十萬兩，用於卹陣亡將士家屬和救治傷員。”睜開眼睛，聲音平靜而堅定，“剩下的，朕來想辦法。”
“陛下，還有一事。”蕭逸頓了頓，“北疆大捷的訊息傳出後，周邊各國、部落紛紛遣使來朝。高句麗、百濟、新羅、倭國、吐蕃、回紇、南詔……還有西域三十六國中的十幾個，都已經派出了使團。最遠的，已經在路上走了兩個月。”
蔣芳轉過，看著蕭逸。
“他們來做什麼？”
“祝賀新華朝立國，表達友好或臣服之意。”蕭逸說，“當然，更多的是試探。他們想知道，這個新崛起的王朝，到底有多強，能強多久。”
試探。
蔣芳角勾起一冷笑。懂。這些使節，就像草原上的鬣狗，聞著腥味就圍過來了。他們想看看，這場戰爭消耗了新華朝多元氣，有沒有機會分一杯羹。
“那就讓他們看。”說，“傳朕旨意，十日後，在萬國宮舉行國宴，接待各國使節。讓禮部好好準備，要盛大，要隆重，要讓所有人都看到，新華朝不僅贏了戰爭，更有能力開創盛世。”
“是。”
蕭逸躬退下。蔣芳獨自站在殿前，看著遠長安城的街巷。歡呼聲還在繼續，竹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和喜悅的味道。深吸一口氣，將那份沉甸甸的戰報收進袖中。
十日後。
萬國宮。
這座新建的宮殿位於皇城東南，佔地百畝，飛簷斗拱，雕樑畫棟。宮門前立著九漢白玉柱，柱上雕刻著四海昇平的圖案。宮牆是硃紅的，在下鮮豔奪目，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宮門上方懸掛著巨大的匾額，上書三個鎏金大字：萬國宮。
從清晨開始，宮門前就車馬如龍。
各國使節穿著各服飾，著不同語言，在禮部員的引導下依次宮。高句麗使節穿著寬袖長袍，頭戴烏紗帽；吐蕃使節披著皮大氅，腰間掛著鑲寶石的彎刀；回紇使節戴著尖頂氈帽，臉上留著濃的鬍鬚；倭國使節穿著深直，舉止拘謹而恭敬；西域諸國的使節更是五花八門，有的穿著綢長袍，有的披著錦緞斗篷，有的戴著金銀首飾，在下閃閃發。
宮門，是一條寬闊的道，鋪著青石板，兩側立著青銅燈柱。燈柱上雕刻著龍圖案，柱頂燃著長明燈，即使在白天也散發著和的芒。道盡頭，是萬國宮的主殿——太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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