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穿過書房的雕花窗欞，在地面投下細的斑。
蔣芳坐在書案後，面前攤開幾張昨夜寫下的草稿。墨香混合著清晨空氣中淡淡的桂花香，在室緩緩流。端起茶盞，溫熱的茶水過嚨，驅散了最後一疲憊。
門外傳來腳步聲。
太監躬：“陛下，蕭相、陸尚書等人已在殿外候旨。”
“宣。”
蔣芳放下茶盞，整理了一下袍。的手指過袖口的雲紋刺繡，細膩。昨夜觀星臺上的思考，此刻已經沉澱為清晰的構想。需要這些人，需要他們的智慧，需要他們的熱，更需要他們的支援。
腳步聲由遠及近。
蕭逸率先走進來。他今日穿著深紫朝服，腰間玉帶，步履沉穩。經過一夜休息，他臉上的疲憊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慣常的從容。只是那雙眼睛裡，還帶著一對今日召見容的揣測。
陸明遠跟在後面。這位工部尚書穿著青灰袍，袖口沾著幾點墨漬，顯然是剛從工部衙門趕來。他的腳步比蕭逸快一些，眼神里著期待和興。昨夜蔣芳派人傳旨時，特意提到要帶幾位在工匠、醫道、算學方面有突出貢獻的人，陸明遠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再後面，是五個人。
蔣芳的目一一掃過。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老者，約莫六十歲，鬚髮花白，但腰背直。他穿著布衫，雙手糙，指節大，指甲裡還殘留著木屑。這是長安城最有名的木匠，人稱“魯班再世”的劉老匠。他改良的織機，讓長安布匹產量提高了三。
第二位是個中年男子，四十歲上下，面容清瘦，眼神銳利。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儒衫，手裡拿著一卷算籌。這是戶部算學博士張九章，曾編纂《新算經》，將複雜的田畝計算簡化了七。
第三位是個婦人，約莫三十五六歲，面容溫婉，但眼神堅定。穿著素，腰間掛著一個藥囊，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這是太醫院醫蘇瑤，改良的“金瘡散”，讓軍中傷兵的死亡率降低了四。
第四位是個年輕人，二十七八歲，皮黝黑，手掌寬厚。他穿著短打衫，腳沾著泥土。這是工部水利司主事王鐵柱，他設計的水車系統，讓關中三縣的旱田變了水澆地。
第五位是個瘦小的老者，鬚髮皆白，但眼睛異常明亮。他穿著道袍，手裡拿著一把銅尺。這是欽天監的老監正李淳風，通天文曆法，曾準確預測三次月食。
七人站定，躬行禮。
“臣等參見陛下。”
聲音在書房裡迴盪。從窗外斜進來，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微塵。
“平。”蔣芳抬手，“賜座。”
太監搬來七張圓凳。眾人謝恩坐下。蕭逸坐在蔣芳左手邊，陸明遠坐在右手邊，其餘五人依次排列。書房裡很安靜，只有炭火在銅爐裡噼啪作響的聲音。
蔣芳的目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看到了期待，看到了好奇，看到了張，也看到了些許不安。這些人都是一技之長的人，在這個“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時代，他們雖然憑藉技藝獲得了職或名聲，但心深，依然有著某種自卑。
士大夫們談論經史子集時，他們不上話。
朝堂上議論治國方略時，他們只能聽著。
他們就像這個時代的邊緣人，有用，但不被真正重視。
蔣芳要改變的，就是這種局面。
“今日召諸位前來，”蔣芳開口，聲音平靜而清晰，“是有一件大事，要與諸位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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