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三利潤。
破格授。
正五品。
這些詞，像一塊塊巨石，投每個人心中的湖面，激起滔天巨浪。
在這個時代，工匠改良了技藝，最多得到一些賞銀。醫者研製了新藥，最多得到幾句誇獎。算者編纂了算經，最多在史書上留下一行小字。
從來沒有人，能將“技藝”與“職”如此直接地掛鉤。
從來沒有人，能將“研究”與“利潤”如此清晰地繫結。
從來沒有人，敢如此公開地挑戰“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鐵律。
蕭逸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經過深思慮。
“陛下，此構想……甚為宏大。只是，臣有幾個疑問。”
蔣芳看向他：“蕭相請講。”
“其一，經費從何而來？”蕭逸說，“格院若廣納人才，提供場地、俸祿、研究經費，所需銀兩絕非小數。如今朝廷雖國庫充盈，但北疆駐軍、南方水利、各地賑災，需要用錢。格院的經費，是否會造財政力？”
這個問題很實際。
蔣芳早有準備。
“經費來源有三。”說，“其一，朝廷撥付專款，每年從國庫劃撥五十萬兩，作為格院基礎經費。其二，研究果推廣獲利後，七歸國庫，三歸研究者，但格院可從中取一作為管理費。其三，鼓勵民間富商捐贈，捐贈者可獲‘義商’稱號，其子弟格院可優先錄取。”
蕭逸沉片刻，點了點頭。
“其二，人才如何選拔？”他繼續問，“‘不問出，唯才是舉’固然是好，但如何判定誰是‘才’？若標準不明，恐有人濫竽充數，或引發爭議。”
蔣芳看向陸明遠。
“陸尚書，你來說說。”
陸明遠站起，清了清嗓子。他昨夜接到旨意後，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臣以為，選拔可分三步。”他說，“第一步，由各地府推薦，或本人自薦，提過往果或研究構想。第二步，格院組織初審，由各領域已有就者——比如在座的諸位——進行評審，篩選出圍者。第三步，圍者需在格院進行為期三個月的試用期，期間需完指定課題或展示自技藝，最終由格院全學士投票決定是否留用。”
他頓了頓，補充道：“評審標準，當以‘實用’、‘創新’、‘可推廣’為核心。不重文章華麗，不重出門第，只看實際能力。”
蕭逸微微頷首。
“其三，”他看向蔣芳，“格院研究果，如何保？若有人將機技藝洩給外邦，或私自牟利，該如何置？”
這個問題更尖銳。
在這個時代，技藝往往是家族秘傳，絕不外洩。但格院要將這些技藝集中研究、公開推廣，就必然涉及保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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