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
天津街巷,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點狠狠砸在青石板上,濺起一片迷濛水霧,匯聚的雨水沿著街巷的壑汩汩流淌。
天沉如墨,將這普通的民房籠罩在一片集雨幕之中。
十幾道如同鬼魅般的影,悄無聲息地沒在民房周圍的雨簾及影裡,形縱橫錯的網。
其中兩人是這隊領頭,他們將門鎖無聲撬開,隨即給了後周圍殺手一個手勢,便一同閃進屋。
屋線昏暗,他們甫一進,便與驚覺的目標撞個正著。
叛徒代號“阿齊”,此刻就站在堂屋中央,似乎早已料到這一刻。
他看著昔日並肩作戰的同伴,臉上出一抹慘淡至極的苦笑:“你們來了……比我想的快。”
進來的兩人,與阿齊同一天進挾劍營,一同並肩在刀尖上走過無數回,誼非比尋常。
其中一人面容冷,只是微微點頭,聲音在屋外雨聲中顯得格外低沉:“別想抵抗,外都是兄弟,跟我們回去,或許代完後……還能有個痛快。”
阿齊沉默著,像尊失去魂魄的雕塑。
另一人看著他,眼中閃過一惻,忍不住開口問那個困擾自己的問題:“你我三人會數年,銀錢不缺,人也有,會里待我等不薄,你為何還要去投那韃子?”
阿齊的神在昏暗線下愈發暗淡,他了乾裂的,聲音帶著悔恨無奈:“我也不想,有一日吃醉了酒,遇上個子……不知不覺,便被套了許多話去。等反應過來,已是被拿了把柄,上了賊船下不來了,如今韃子那邊更是兼施。”
兩人聞言,沉默了片刻。
屋外的雨聲更急了,最終,那冷麵孔側了側,讓開通路。
他語氣恢復了冰冷:“走吧,別讓外邊的兄弟們等久了,說出去難看。”
阿齊長長嘆了口氣,彷彿認命般:“當日一旦踏出那步,我就知道,自己已經是個死人了。”
就在這時,裡屋傳來輕微的響。
“還有人?”
兩人瞬間繃,手已無聲地握住袖中短刃,隨時準備出手。
卻見一個頭發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婦人開門簾走了出來,看著屋突兀出現的兩人,又看看阿齊,有些疑地問:“阿齊呀……這兩位是?”
兩人一時都噤了聲,斜眼看阿齊 。
阿齊前一晚低著頭,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對兩位老兄弟哀求道:“我只想和我老孃,吃最後一頓飯……還求兄弟們全這最後一次。”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掙扎,終究是念及過往無數次同生共死的分。那冷麵孔的殺手微微頷首,將向武的手收回,對著老婦人出一還算自然的笑容。
“大娘,我們是阿齊的同班夥計。上頭掌櫃有急事,派我們來阿齊回去,今日是特地來他的。”
老婦人聞言立刻皺起了眉頭,語氣帶著埋怨:“哎喲,這不是才回家沒一會兒嗎?怎麼又要走?這次又要走多久啊?我這兒子,一年到頭也見不著幾回人影……”
說著,便上前熱地拉住兩人的胳膊,“飯都做好了,都是些家常菜,好歹吃了再走,不差這一時半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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