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房燭火搖曳,映照出楊凡憑窗而立的影。
那小廝進屋後,並未將托盤呈上,反而順勢將其輕擱於地,隨即“噗通”一聲雙膝跪地,以額地,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自責。
“小弟辦事不力,請大哥治罪!”
楊凡緩緩轉過,冷冽的目掃過地上的謝三爽,臉上卻看不出什麼怒。
他上前將謝三爽扶起,語氣平靜聽不出波瀾:“起來說話,現今況如何?”
謝三爽不願完全起,依舊半躬著子低垂著頭,語速極快地稟報:“回大哥,那叛徒那是挾劍營立之初的老人,參與過誅殺肖先生和陳邦直行,現已確認其經由山西、北竄漠南,最終逃往遼東。
這兩日,我挾劍營弟兄全力出擊,搗毀了京師外多建奴暗樁,擒殺細作十七人。然……經拷問,這些多是近兩年被建奴利收買的外圍嘍囉,只負責散播流言,並非核心。據招供,其核心員,在流言初起當日便已悉數撤離京師遠遁。”
楊凡聽著,臉上依舊沒什麼表,彷彿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建奴行事詭譎。
戰場上打不過,離間流言,更是其慣用伎倆。
“三合會如今作何打算?”楊凡直接問及應對之法。
謝三爽連忙答道:“回大哥,會中已有商議,計劃於今夜立刻行,從源上解決問題,清除剩餘散播流言的據點,掐滅源頭。同時已安排可靠人手,準備在市井間散播正面言論,引導輿論,言明此前種種皆乃建奴離間之計,意在毀我朝棟樑……”
他話未說完,楊凡卻突然抬手,制止了他繼續說下去。
楊凡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對謝三爽的不滿。
“三兒,”楊凡的聲音不高。
“小弟在……”
“很早以前,在我還未執掌軍隊時,便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永遠不要陷對手為你構造的自證陷阱。”
謝三爽一愣,抬起頭眼中帶著不解:“大哥的意思是……難道就任由那些流言傳播蔓延嗎?”
楊凡角勾起一抹笑意,彷彿回到前世公關危機,他笑意中帶著幾分嘲諷:“對,而且恰恰相反,我們還需幫他們一把。”
他頓了頓,道:“你去讓那些建奴細作繼續散佈流言。不只讓他們要繼續,你手下的京師聽風,也要暗中推波助瀾。”
謝三爽徹底愣住了,瞠目結舌:“大哥……這,這是為何?”
楊凡向前近一步,謝三爽連忙爬俯湊近。
楊凡在他耳邊,低聲音,細地吩咐了一番。
燭下,只能看到謝三爽的眼神從最初的困,逐漸轉變為驚愕,繼而化為一種深深的敬畏和了然。
最後楊凡直起淡淡道:“此事之後,還需一個足夠分量的結尾。就把這盆髒水,引向晉商吧。
他們剛把自己從通虜的嫌疑裡摘出去,建奴轉就想倒打我一耙。呵!來而不往,非禮也。”
謝三爽心中凜然,徹底明白了這已非簡單的闢謠,而是化解加反擊。
他點頭道:“小弟明白!定不負大哥所託!”
隨即,他不再多言,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出了臥房,融外面的夜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