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沉默許久後，方才緩緩開口：“大軍海作戰，千頭萬緒，所費錢糧軍資甚巨，非同小可。”
他這話既是陳述事實，也是提前暗示對方，需要看到朝鮮方面的“誠意”。
那朝鮮使者本就是機敏之人，略一停頓便立刻向前跪行兩步，低聲音道：“侯爺明鑑！此事乃我朝鮮左議政沈遠大人、承旨李敬輿大人、平安道兵馬節度使林慶業大人共同串聯所為，我主上殿下亦心知肚明，只是迫於虜勢不敢明言。只要上國天兵肯登陸收復朝鮮，我朝鮮一國願竭盡所能，承擔王師錢糧餉秣，絕無推諉！”
話落，朝鮮使者五跪在地上沒等到對方答覆，也不敢抬頭，只能保持跪拜作。
楊凡目掠過繁忙碼頭，那裡的破虜營輜重營輔兵正在許平指揮下，計劃加固擴大碼頭。
幾個月，廣鹿島會有許多資不斷吞吐。
他的視線投向遼東半島方向，彷彿能穿層雲，看到那片土地上正在發生的苦難掙扎。
良久，楊凡收回目，最後落在腳邊朝鮮使者上。
“回去告訴沈遠、林慶業等諸位義臣，此事，本侯知道了。我會派人，先行聯絡你們國的義軍。”
……
自崇禎十二年五月，張獻忠在湖廣穀城復叛後，便開始一直率部轉戰川陝界。
督師楊嗣昌調集左良玉、賀人龍、新任陝西巡鄭崇儉等部明軍，意圖將張獻忠圍殲於四川太平縣瑪瑙山地區，以此扭轉明軍此前被局面。
而自楊凡升為鎮東侯，便自然而然卸下了平賊將軍印。
楊嗣昌為扶持剿賊主力，直言：“良玉乃剿賊第一功，非此印不足以激勵諸軍”。
然而左軍搶劫掠，無惡不作，早有朝臣彈劾，但楊嗣昌因依賴其兵力只能默許。但這種矛盾心態隨著時間逐漸激化，久之，楊嗣昌自然也開始萌生易帥之念。
崇禎十二年十二月，楊嗣昌私下召見陝西總兵賀人龍，承諾“若能斬獲張獻忠首級，即代左良玉為平賊將軍”。
楊嗣昌這一決策基於制衡左良玉，試圖以“二虎相爭”牽制左良玉。為了讓賀人龍死心塌地，楊嗣昌甚至寫下札：“平賊將軍印已在襄，專待將軍大功”。
左良玉得知後，對楊嗣昌由怨生恨，賀人龍則日夜催戰，急於求功。
崇禎十三年正月，瑪瑙山戰役中，左良玉率部擊潰張獻忠主力，斬獲三千六百級，賀人龍部僅斬獲一千三百級。按戰功，“平賊將軍”印當歸左良玉，但楊嗣昌陷兩難。
最終，楊嗣昌採取折中方案，表面仍將印信授予左良玉，私下卻對賀人龍說“此印暫存，待將軍再立大功”。這種兩面敷衍的策略徹底激化矛盾。
此後左良玉消極怠戰，以“傷病”為由滯留竹山，任憑張獻忠在興山重整旗鼓。
賀人龍則離心離德，逢人便稱“督師言而無信”，此後在土地嶺戰役中故意拖延，導致明軍大敗。
陝西總督鄭崇儉也因功勞被楊嗣昌侵吞，率部撤回陝西，導致川東防線徹底空虛。
但面對崇禎詢問，趁著瑪瑙山大勝，楊嗣昌上書稱“無需凱旋軍，流寇亦可二歲即平”。
……
崇禎十三年正月一過，楊凡率主力離開威海衛，將凱旋軍歸義營、靖寇營、中軍標營分駐東江鎮諸島嶼，積蓄進攻朝鮮的力量。
並開始大興土木推進重建東江鎮島鏈事宜，同時楊凡持續秘接朝鮮嚮明義士。
東江游擊鄭功率領東江水師於遼東沿岸巡狩，然而清軍水師徹底放棄進攻，一直旅順港口，任由凱旋軍徹底佔據東江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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