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楊凡已經有些堅持不住了，一直跪著接問話，這石板堅又冰冷，膝蓋傳來陣陣鑽心般疼痛，腰部也有些支撐不住，可陳邦直沒他起來，他也只能苦苦咬牙支撐。
陳邦直小酌一杯後，又悠悠說道：“了軍旅，便要忠心為國上陣殺敵，你可知兵？”
楊凡深知此刻容不得膽怯，斟酌片刻之後道：“小人雖從未過軍旅，但讀兵書，戚保的《紀效新書》和《練兵實紀》，小人拜讀不下十遍，已是爛記於心，自認為對知兵來說，能有戚保兩，其餘則需在實戰中磨合練。”
說完這句話後，楊凡埋頭等著反饋，心開始張。
等待是煎熬的，好在沒有等多久，陳邦直的聲音又響起了。陳邦直輕輕咳嗽了一聲，楊凡這個回答十分狡猾，說的都是虛的，並無實話。
“你說的這些，我並不關心，我只是直言告訴你，你去的重慶兩江千總乃是我虎口奪食，從那侯良柱手裡摳出來的，到了重慶能否站得住，還得看你個人造化。”
“陳大人既然給個機會，小人必定全力以赴，結果如何，也當由小人一人之。如若僥倖站穩腳跟，今後必定不忘再造之恩。”
楊凡對著堂上一磕頭。
“很好。”
片刻後，陳邦直在桌上開了一罈新酒，溫和道：“快起來吧，喝了這酒，咱們也就是一路人。”
為楊凡買，陳邦直是有出力的，不過千總品級在正六品，不過舉手之勞，於他而言，算不上什麼大事。
楊凡忍著膝蓋的劇痛站起，臉上沒有出任何不悅，等到站直了，楊凡微微抬眼，第一次看到了陳邦直的面孔，還有對方那頗醉態的眼神。
池塘外的橋那邊，約傳來陣陣熱烈呼喊聲，新的一年馬上要來了。
……
石將三千兩銀子全數給肖先生，隨後攙扶著楊凡一前一後告別了陳府。
今日街上人聲鼎沸，十二月底的四川有下雪，但今年卻是一直颳著凜冽寒風，下著小雪，可就算如此，也抵不住百姓年的熱。
楊凡了自己深長袍，抬步朝客棧走去，旁的石跟隨。兩人漫步在街頭，一邊想著事，一邊著這獨特的節日氛圍。
這是楊凡過的第一個年。
街道兩旁，張燈結綵，紅的燈籠在白牆壁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喜慶。家家戶戶的門楣上都著嶄新的春聯，那墨的字跡訴說著人們對新一年的期許。
遠的富紳宅子，不時傳來陣陣竹聲，清脆而響亮，打破了冬夜的寂靜。
楊凡走了一段後，停在街道的江邊，大口呼吸著這個時代的空氣，著周圍人們真實的話語聲。
這一刻他好似才真正的融了這個世界，但還是會經常在某一個瞬間，覺到自己還在二十一世紀，還是那個為了生計甘做牛馬的打工人，還是吃著預製菜，著地鐵、蹬著共單車，瞧著手機顯示的最後一分鐘，賣力奔跑的那個人。
錦江對面的街邊小攤上，紅彤彤的糖葫蘆在燈籠下閃爍，人群熙熙攘攘，幾個百姓拉著小孩，正在為買與不買而發愁。
夜幕漸漸降臨，今夜天空中的芒薈聚一齊，照亮了整個都的年夜，為這個盪的時代帶來一短暫的寧靜與好。
遠宅子竹聲愈發響亮，石捂住耳朵，臉上沒有笑容：“大哥，這肖先生和陳大人太貪了，四千兩銀子，最後才只搞來一個千總。”
恍惚間，楊凡腦袋有些眩暈，剛才喝那一罈酒的後勁漸漸席捲全，這幾月來的事一幕幕湧上心頭。
他背對著石，目中流出一無奈。
“我不懂發明，做不來玻璃、也搞不出水泥、香菸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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