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貪下來的餉銀，周大焦會截流部分，一部分往上打點上，一部分用來養他的家丁，剩下一部分，再分潤下來，他們這些千總、把總，都能有些油水過過手。
也怪不得汪峰華不願意在戰兵人數上為楊凡鳴不平，要是以此挑刺，他得罪的不只是周大焦，還有上游下游一系列利益團的文武。
楊凡細細看了一遍，底下校場計程車卒站得東倒西歪，還在頭接耳。
半晌過後，楊凡將花名冊收起，又與張攀低聲說了幾句話。一旁並立的兩位把總見楊凡今日不會在人數上做文章，當下也鬆了口氣。
還沒高興多久，就瞧見張攀走過來對他兩人道：“楊大人剛來此地，對兩位把總麾下士卒戰鬥力幾何還未有心數，還請兩位勞，讓兄弟們起來。”
兩人一愣，那吳廣餘皺眉道：“今日集結太過倉促，如果需要練，還需要給兄弟們吃口好的，免得過程中有人暈眩倒地啊。其次還得安排對練人數，扎稻草人等等……”
張攀擺手道：“不用如此麻煩了，大人的意思是這校場一圈差不多接近一里路，兄弟們跑起來就可以，十圈結束。”
兩人愕然，今日不知要運練，很多士卒怕是都沒有吃飯，這一跑起來，怕是很多人會昏厥。
這個時期底層民眾一般每日只吃兩頓飯，一般是吃早餐和晚餐，但這些士卒也不富裕，很多為了節約糧食，連早飯都不吃，全部指著晚上的晚飯過這一天。
這也是為什麼之前一旦有練，守備營都會提前準備些餅子，到了校場每人發一個，免得有人暈倒。
張攀手示意兩人下去安排，兩位把總又回頭瞧了瞧這位新千總，瞧見楊凡不理會他倆，只顧著在臺上觀察下邊鬧鬨鬨計程車卒。兩人無法，只得下去呵令手下百總、隊長起來。
不多時，臺下二百餘人糟糟地起來了，毫無章法地開始組團跑圈，大部分人怨聲載道，對這種如此耗費力氣的訓練不滿。
楊凡無意在這一直等他們跑完十圈，只留了石和張攀監督，自己則帶著謝三爽率先回了營房。
在自己位置上，楊又仔細看了一遍花名冊，只覺一陣煩躁。
昨日雖然他還給其他幾人開會打，但是他自己深知現在況也是進退兩難。
棲巖寺以命相搏才得來的八千九百多兩銀子，如今也瀕臨枯竭，由不得楊凡不想其他門路。
可眼下也只能在兩江守備營做好這個千總的位置，再看前方有何出路。可今日觀這千總一部的況，只能說是比衛所兵好一些，整個守備營更是拉出來八百戰兵都湊不齊，各種軍備腐朽損壞，校場當倉庫，戰馬來拉貨。
就這般戰力做派，竟然職責還是駐守大城重慶遊三省，還要護衛兩江兩岸。
如果按汪峰華所說，要調川軍南下援剿，真把這守備營拉出去與普名聲的叛軍打大仗的話，楊凡心底是真沒底，一個不小心就是個兵敗死，小命也就沒了。
可如今他只是個千總，頭上做主的是周大焦，本沒有營伍的自主權，有的只是麾下那兩百來人的節制權。
就算想要重新招募健壯士兵，楊凡沒錢不說，連募兵權都沒有。只有守備才有這個權力能夠自主募兵，軍械火也是守備才能向兵部和軍局申請。
也就是說目前楊凡手上這兩百一十五人，已是他能利用的全部，所有家命，盡在這些士卒上，還得該拉攏的拉攏，該訓練的訓練，能不能打勝仗先不管，至得有一定保命能力。
眼下最要的還不是這些，而是盔甲。
接之時，楊凡曾看過登記冊中盔甲分項，冊中共有鐵盔甲四百六十三頂副，棉盔五頂，棉甲一十三副。
然而實際上，楊凡卻沒有看到任何士卒上有著甲，就連最廉價的棉甲都沒看到一件。
甚至於，連自己這個六品的千總軍都沒一套甲傍，更不用說底下把總和親兵，可以說，楊凡自己千總部盔甲數量，為零。
這顯然是不合理的。他剛才已經問過石，之前驗收時本有些鏽爛盔甲，昨日好似也被上周大焦以不堪用為由，調走去了武庫。
楊凡還在想這些棘手問題，抬頭就瞧見石氣沖沖地走進來，打斷了楊凡的思緒。楊凡見其面不善，心中暗覺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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