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有人在食堂隊鬥毆,就被抓去罰了一月軍餉,還讓中軍部書手記了大過,這大過要記三個月,期間再犯小過,便直接逐出。
王平安實在不想離開軍營再去找其他活計了,他覺得這日子雖然苦點累點,但是有吃有喝,倒是充實。
終於到他,伙頭盛了一大碗飯,米黏連卻口順。打菜的夥兵又分給他幾片、一勺菜。
菜蓋在飯上,羊湯浸得米粒濃郁,味混著鹹香直衝味蕾。
王平安和趙大通找了張空桌,迫不及待大快朵頤,幾筷子下去,額頭便冒了細汗珠。
趙大通又去添了兩次飯。條例規定,素菜可添一次米飯可添兩次,但必須吃完,若是浪費被鎮司發現,就得記小過。
王平安吃完羊,又翻出湯裡的素菜,素菜裡的菜幫子脆生、菜葉糯,帶著蒜蓉香,格外下飯。
周圍的人都吃得津津有味,偶有竊竊私語。
飯後的下午是佇列訓練。
塗山腳下的兩江守備營大校場,原本雜草叢生,如今卻被百上千計程車兵踏平,已不見寸草。
王平安穿戴好布面甲,跟在伍長和趙大通後面,整個伍融旗隊,旗隊匯百總局,再融進把總司、千總部。
千總部上千人此刻排長長戰列。
王平安攥著鳥銃,手心全是汗。這杆發給自己的鳥銃,從最初的陌生,已被他磨出了手印。
“第三排王平安!你他孃的銃託是長在裡麼?”百總的罵聲如驚雷。
王平安慌忙豎直銃,槍托落在靴面發出鈍響,震得腳踝發麻。
他眼瞧向四周,個個直視前方,只有前趙大通拿袖口著鼻涕。
百總氣沖沖走來,罵了趙大通幾句,趙大通也不敢了。
整個佇列中,數百火銃手混著前排亮甲兵,列陣如堤岸般死寂。
大陣中一鼓響起,一群民夫在校場另一頭擺滿新紮的稻草人。
百總們弓著腰,豎耳細聽,眼睛死死盯著中軍旗手。
“今日主練火銃!披甲兵協同陪練!”
百總高舉起一隻手,另一隻手揚著牛皮鞭。
“第一排擊後立即退至後方裝填,第二排迅速補上,第三排……”他忽然咳起來,嚨裡呼嚕作響。
“第三排隨後跟進!都聽仔細了,錯一步一鞭!若是錯得多了,中軍那些書手可就在旁邊盯著,小心記幾筆給你們劃到預備營去!”
第二通鼓響,中軍旗手旗語變換。
“檢查火繩!”
王平安慌忙抬手,將繞在槍火繩夾上的麻繩拽出尺許。那火繩是用硝石水浸過的,此刻正冒著青煙,帶著刺鼻的硫磺味。
這是剛才出前他就點燃的,一直捂著燃,能燒上小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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