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他與陳奇瑜已敲定全盤計劃,此番召集只為下達軍令,分配任務。
地圖上的康寧坪並非孤山,而是由數座相鄰山谷、大小壑組的複雜區域。
據夜不收數次刺報後分析,困守此地的闖賊、闖塌天、蠍子塊、張妙手、老回回、過天星、滿天星、順天王、革裡眼等部,兵力仍有七至九萬之眾,其中闖營主力便佔四五萬。
這八萬流寇,與石泉壩不同,也與楊凡此前在大寧遭遇的西營、闖營聯軍截然不同。
彼時流寇初中原,裹挾流民廝養眾多,五六萬人中積年老賊不過萬餘。
如今歷經明軍數月圍追堵截,困猶鬥,廝養流民死傷慘重,康寧坪老賊比例大增,且昨日李重鎮的試探進攻已證明其鬥志未喪。
此番聚守,正是借地利,拼死反擊明軍。
盧象升沉聲道:“諸將未至時,我已親巡群山。流寇據險而守,盤踞八座主峰,構築起立防。
可供大軍展開的緩坡,唯南、東兩。南面,流寇煞費苦心,前沿佈尖樁林,木樁深埋三尺,樁尖淬以腐草毒,之潰爛,其後掘有寬逾兩丈的壕,底遍鋒利竹籤;再後便是以黃泥混合馬糞夯築的土牆,能擋箭矢,牆頭槍矛如林,瞭哨佈,稍有異便鳴鑼示警。”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猛地向輿圖北側一道細如髮的標記:“北面絕壁,流寇自恃險峻,僅派老弱把守。然藤蔓可攀,石罅可踏!我已選三百善攀山民步兵,若能攀崖而上,潛敵後,與南坡主攻方向前後夾擊……”
此言一齣,眾將皆頷首。
此計若,流寇桶形防立破,然兵行險著,攀崖奇兵人數有限,一旦暴,便是九死一生。
盧象升目如電,掃視諸將,斬釘截鐵道:“屆時,將由本親督北坡,奇襲流寇!”
“臺使不得!”
“臺三思!萬不可親涉險!”
帳中頓時響起一片驚急的勸阻之聲。
盧象升手止住眾將,表達他僅為督戰,不會攀巖,待突襲士卒功開啟北面山門,他才會披甲領北軍大舉進攻。
聞言眾將這才鬆了口氣回到自己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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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①:
盧象升善用快速奔襲、夜襲營寨的戰。
據《綏寇紀略》記載:崇禎七年,流寇張獻忠部盤踞盧氏山區,盧象升“選騎千人,銜枚夜馳,抵賊柵下,縱火焚其營,賊潰走”
除流寇以外,盧象升對清兵也是如此,崇禎十一年,在清軍近北京時,盧象升制定“四路十面”突襲計劃,嚴令“刀必見,人必帶傷,馬必汗,違者斬”。
後雖因高起潛掣肘未能完全實施,但《楊嗣昌奏疏》記錄了其部署:“宣府兵出倒馬,大同兵趨藁城,天雄軍直搗牛欄清營”,試圖過分兵牽制,再實現中心突破,達到戰役決勝點。
《明史》載其“率五百邢臺子弟編錐形陣,夜闖敵營”,試圖以“斬首行”擊殺清軍主帥。失敗後親兵楊陸凱“伏護主,揹負二十四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