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新腔伶清亮婉轉的嗓音響起：
“戲一折，水袖起落，
唱悲歡唱離合，無關我，
扇開合，鑼鼓響又默，
戲中戲外人……”
戲班的鑼鼓聲終歇。
唐府眷最先起離席，邀的賓客們也三三兩兩散去。
腳步聲與笑語聲混雜，僕役收拾杯盤，迴廊間喧鬧了許久，又漸漸歸於沉寂。
石不知去了何，楊凡便帶著後幾名親兵，打算順著東側遊廊離開。
剛走出隔間，遊廊另一頭便傳來一陣嘎笑聲。
“楊游擊這便走了？”
楊凡腳步一頓，回看去。
只見漕運總督之子楊聖朝，帶著幾個膀大腰圓的隨從，已然堵在了遊廊的盡頭。
楊聖朝著寶藍暗紋錦袍，腰間懸著塊油潤的羊脂玉佩，顯是喝了不酒，面頰酡紅，眼神卻直勾勾地注視著向楊凡。
他後的隨從個個壯，叉腰而立，仰著下，將本不算寬的遊廊堵得嚴嚴實實。
眼看楊聖朝帶人近，楊凡後的親兵立刻警惕地向前半步，護在左右。
“滾開！”
楊聖朝看也不看他們，只死死盯住楊凡，角撇出一抹冷笑，“楊凡，你當唐家的門檻是那麼好踩的？還是覺得自己做了個區區游擊，就能與我等相提並論了？”
楊凡面沉靜：“楊公子此言，未免有失統。”
“統？”楊聖朝又向前近一步，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唐老爺親口告訴我，你也想娶唐家小姐？聽說你私下作不，當別人都是瞎子不？唐家小姐是我楊聖朝看中的人！只要我爹點了頭，唐家還不趕著趟兒把人送來？！哪得到你這沒沒底的丘八痴心妄想？！”
他出手指，狠狠了楊凡的口，隨即又像是沾了什麼腌臢東西似的，嫌惡地甩了甩手。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份！我爹掌著天下漕運，位高權重，影響數省！你一個區區營兵游擊，連我爹手下的幕僚、親信，地位都高你一頭不止！”
遊廊盡頭的燈籠被風捲得搖曳不定，楊聖朝眼中滿是倨傲與輕蔑。他後的隨從們發出低低的嗤笑聲。
楊凡默默看著對方，面無表。
漕運總督位屬文系中的“朝廷重臣”，可直接面聖奏事，參與國政決策，遠非他一個游擊將軍可比。但他此刻爭的，並非楊一鵬的權勢，而是其人之次子。
“唐小姐的婚事，自有唐家做主。”楊凡抬眼，迎上楊聖朝的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楊公子與其在此咄咄人，不如多思量如何做些實事，而非事事只能搬出令尊名號，自卻……”他頓了頓，語氣帶著輕蔑，“一無是……”
楊聖朝被這話噎得一窒，隨即然大怒，手便去狠推楊凡的肩膀：“我告訴你！長江上下，運河兩岸，只要我楊聖朝想要的東西，還沒誰敢搶！識相的，就給我離唐家小姐遠點兒！否則……”他湊近半步，低聲音，每個字都淬著狠，“有的是法子讓你敗名裂，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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