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呼嘯，捲起兩人的袂，兩人相視而笑，笑聲在山谷間久久迴盪。
明末這黨爭傾軋、猜忌叢生的複雜政局，與手握重兵的石砫馬氏結為異姓兄弟，楊凡權衡之下，始終覺得利大於弊。
這等結拜，屬於純粹的軍事聯盟，而非朝堂上的政治結黨。雙方均抗敵前線，機坦，不易被朝堂攻訐為“私結勢力”。
更何況，其母秦良玉以“忠烈”之名譽朝野，家族更是深得朝廷信任，所部白桿兵戰力彪炳，作戰勇猛無畏，且從不居功自傲。
在當今帝王聖上眼中，秦良玉也是所有擁兵將領中唯一的一清流，是“忠貞國”的典範，因此才會不惜筆親題四首詩讚頌。
一旦與馬家結拜的風聲傳出，其關聯的背景本，便能為楊凡背景中極為重要的一筆。
除卻名聲上的裨益，石砫與重慶川東遊擊營在地理上齒相依，在軍事上互為犄角，雙方的合作空間巨大，資源互補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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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東遊擊營自重慶誓師後，一路水陸兼程，此刻終於抵達有友軍駐紮的太平縣，得以息。
此地距離五省總督陳奇瑜指定的目的地興安州，僅剩三百餘里，可謂兵鋒已抵戰區邊緣。
楊凡審時度勢，決定在太平縣暫作休整。
該縣今年初曾遭流寇攻襲，幸賴石砫兵馬解圍，如今尚於半軍管狀態。
楊凡向陳奇瑜發出塘報，稟明太平縣遇賊犯境，川東遊擊營馳援協防，為防賊寇復竄，暫駐此地整備。
塘報發出後，結義兄長馬祥麟立即著手安排，為川東遊擊營補充了充足的糧秣輜重，並妥善安排照料了這支長途跋涉七百里後出現的非戰鬥減員。
休整期間，馬祥麟幾乎每日都與楊凡形影不離。
他將自己十餘年沙場搏命換來的行軍佈陣、臨敵機變的心得會，毫無保留地傾囊相授。
此時的楊凡，已歷經雲南平叛與大寧戰的淬鍊，又日夜苦讀兵書，已非昔日吳下阿蒙。經馬祥麟這位實戰大家的悉心點撥，他自覺對沙場征伐之道領悟更深，運用兵略更加得心應手。
與此同時，陝西前線各部明軍的塘報如雪片般不斷傳回。
綜合報分析，流寇主力仍在興安州（今陝西安康）周邊區域流作戰。總督陳奇瑜親率督標營，正從旬方向南下追擊，其戰意圖在於扼守通要道，將流寇主力逐步至漢水以南的崎嶇山區。
五月，盧象升調任鄖治。
盧象升甫一上任，便敏銳捕捉到闖賊高迎祥部正試圖經石泉縣境南下川的向。他立即與總督陳奇瑜會商，力陳應將原定“驅趕分割”策略改為“就地圍殲”。
五省總督陳奇瑜深以為然，採納其議，調整部署，由盧象升負責西南方向堵截，自己則率主力追擊。
最新塘報顯示，闖賊主力正往石泉縣方向聚集，依託山地險隘，似有試圖經子午道北攻關中之勢。
軍如火，陳奇瑜嚴令楊凡即刻拔營離開太平縣，火速率軍奔赴石泉，協助鄖治盧象升完對闖賊的合圍堵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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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①：
據《明史·盧象升傳》記載：“崇禎七年，賊鄖，巡蔣允儀失事被逮，擢象升右僉都史，代其地。”
《明實錄·崇禎實錄》卷七（崇禎七年五月）明確記載：“擢大名兵備副使盧象升為都察院右僉都史，提督軍務，治鄖等地方，代蔣允儀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