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過後，盧象升方才緩緩抬眼，目如電，一一掃過眾將。
他心中如明鏡，陳奇瑜這是不放心他節制如此多軍，獨掌一路兵權，故執意要摻他部明軍。
盧象升與陳奇瑜屬上下級，陳奇瑜以五省總督份節制陝西、山西、河南、湖廣、四川軍務，盧象升的鄖治正歸其麾下。
一方面盧象升在鄖面陳陳奇瑜時，力主將原定“驅逐流寇出境”之策改為“就地圍殲”，陳奇瑜採納此議。另一方面，盧象升主張對積年巨寇痛加剿洗，而陳奇瑜則更傾向於本更低的招。
拋開雜思緒，盧象升在一張方凳上坐下，沉片刻，他聲音平靜開口說：“此番流寇南竄陝南，各部明軍多持守勢，但求驅趕出境，避戰自保者眾，遑論進剿？
近日陳督堂連上五道剿寇奏疏，痛陳五省多支檄兵馬多聞檄不。皇上震怒，已明旨嚴飭各省臣、將領，不得畏戰遷延，務必火速出征。
然觀川兵，除卻扼守漢中的張令、川東石砫白桿兵外，餘者皆逡巡不前，有磨蹭久未出川者，有半途行軍即潰散者。
更兼‘八大王’張獻忠復掠竹山，‘曹’羅汝才再窺鄖西。李重鎮、祖寬你二人明日便須分兵抵，我營中驟然你兩支勁旅，陳督堂調川東遊擊營前來，想必亦是為此考量。”
盧象升雖如此理分析，但李重鎮仍面有憂：“臺說的是，這協同兵馬自然越多越好，但眾所周知，四川向無強兵，唯石砫白桿兵可稱勁旅。若將這川東遊擊營納我等作戰計劃，屬下唯恐其臨陣即潰……”
盧象升擺擺手打斷對方，隨後先是站起來略微舒展僵軀，再徑直起取下刀架上的一柄長刀將其抱於前，緩步踱至帳門前坐下，著帳外一片大營篝火，似在思考。
帳外燈籠的暈只能模糊勾勒近景。他頭也不回，聲音清晰地傳帳：“不求川東遊擊營能摧破闖賊，只求其在我軍猛攻之際，能於側翼阻敵片刻，待我主力擊潰當面之敵，再回師策應援助其不遲。
倘若……其部真能堵住闖賊退路，便是大功一件。本自當為其在陳督堂及朝廷塘報中，為其列名請功！”
話音未落，一騎快馬如電般馳至帳前。
騎士滾鞍落馬，藉著帳出的火率先認出門口的盧象升，當即單膝跪地急報：“稟治大人！夜不收於道截停石泉發往興安州的塘馬三名，其報稱流寇大隊已移駐石泉縣境的石泉壩屯聚，人馬不下七萬之眾！有闖賊高迎祥、老回回馬守應、過天星張天琳、滿天星高汝礪等寇！”
盧象升形穩如泰山，目銳利地向夜不收：“塘馬份可曾核實？！”
“小人已分別查驗其口音、兵牌、塘報文號，並盤問巡衙門接文書細節，無一錯，確係真塘馬！”
盧象升聽罷，目轉向李重鎮。李重鎮面凝重：“流賊忽而調頭向西，其意必在圖謀漢中，或南竄川。”
“傳令！”
盧象升聲音陡然拔高，“天明造飯，全軍開拔！馬隊為先鋒，餘部隨其後，傾力疾行！”隨即轉向哨兵，“將那兩名塘馬帶至大帳，本即刻問話！”
“得令！”虎大威等將聲若洪鐘。
李重鎮上前一步，低聲道：“大人，離天明尚有兩個時辰，大人還是稍事歇息，以養……”
盧象升搖頭，眼神在燭下炯炯有神：“待本親詢塘馬驗明此報真偽，再點驗各部糧秣，議定明日進軍序列、紮營方位諸事……還需知會川東遊擊營協同進兵。軍如火，片刻耽擱不得。”
帳外，墨的天際線下，連綿營帳的廓在夜風中起伏。
各營旗幟雖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卻著一大戰前的死寂。
一陣強風捲，幾個親兵連忙將門簾落下。盧象升走回小几旁，將手中長刀輕輕放回刀架。
刀架上並排擱著另一柄形制相同的刀，這是一對需大力方能運使的雙手長刀，刀遠比尋常腰刀寬闊厚重，分量至倍之，然盧象升提放之間卻顯得舉重若輕。
李重鎮在一旁語帶懇切：“督師，賊寇蜂起，蔓延難制，平非朝夕可期。大人實乃國之柱石，萬珍重其，以圖長遠。”
盧象升抬手止住他的話頭，目掃過帳中諸將，聲音添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軍急如火，個人心更是微末，此刻非論此等細務。速帶本去見塘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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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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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釋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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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分鎮重李、寬祖檄升象盧治，西鄖窺）才汝羅（曹，山竹掠）忠獻張（王大八‘月五年七禎崇“：載記》志府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