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面凝重，當即苦笑道：“虎大人有所不知，這炮雖然厲害，但火炮本尚是其次，嫻專業的炮組才是關鍵，除此之外更需契合的炮彈與良火藥，要想打得快準狠，非是有炮就，可謂是缺一不可……”
虎大威聽得頭大，不耐煩地擺擺手打斷：“怎的如此麻煩？比虎蹲炮、紅夷大炮矯如此多！”
楊凡唯有報以苦笑，不再多言。
虎大威擰著眉頭思忖半晌，方才說道：“罷了！今日這一仗下來，流寇怕是也也蹦躂不了多久了。你在重慶，待我得空前去，楊游擊可莫要藏私，屆時我拿真金白銀來買！”
見對方暫時打消念頭，楊凡暗鬆一口氣，上只得先應承下來。
兩人談間，一騎快馬奔至眼前。騎手勒住戰馬，與楊凡親兵核驗過兵牌文書，方知是標營傳令兵。
“臺大人請楊游擊前往北坡一晤，臺只有半個時辰的時間，還請楊游擊即刻。”
戰後諸事千頭萬緒，敵寇殘餘尚未肅清，此時盧象升竟要單獨面見楊凡。想來是南坡佯攻變了強攻，戰果遠超預期，所以對方有些話不得不問。
楊凡與虎大威對視一眼，後者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楊凡肩膀，朗聲道：“臺迫不及待要見楊兄！定是好事！楊兄能與臺私下對談，也可謂是難得的機遇！”
楊凡點頭稱是，盧象升此前一直對自己不甚留意，此刻終於開始正視自己，楊凡原本心俱疲的心也為之一振。
他與虎大威拱手作別，將南坡陣線善後與清掃戰場之責分別託寇漢霄與石，隨即帶著親兵，快速趕往北坡。
……
北坡，一臨時清理出的空地上，地勢稍高，視野開闊，可俯瞰戰後稍定的康寧坪數峰。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刺鼻的硝煙、腥混合濁氣。幾名甲冑鮮明、神肅穆的親兵拱衛之下，大名鼎鼎的盧象升正負手而立，凝著下方狼藉的戰場。
他著戎裝，形清瘦拔，與周遭慘烈景象融為一，卻又形一種奇異的反差。
“末將楊凡，參見臺！”
楊凡單膝跪地，聲音激戰後有些沙啞。
“楊游擊請起。”盧象升轉過來，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人心的沉穩。他虛扶一下後，目落在楊凡上，細細打量，眼中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讚許。
“今日一役未了，陳總制已先一步揮師尾追，我部騎兵主力亦已跟進。我標營今日會在此地稍作整飭，待到明日一早也要立刻開拔。此刻時間無多，然，有些話我必須與你當面囑咐。”
楊凡恭敬道：“末將謹聽大人教誨。”
“康寧坪這一仗，你打得很好，超出本預期，也超出許多人預期。”盧象升開門見山，語氣中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慨。
他走到坡邊，指向下方被徹底摧毀的流寇工事，“賊寇在此經營日久，壁壘森嚴。本原以為需付出更大代價方能攻克。未曾想……”他轉頭看向楊凡，眼中一閃，“你川東遊擊營竟能一擊而破！虎參將也遣了人向我稟報，言你部炮火猛烈、其後重甲持銳，正面強攻便迅速潰敵，佯攻竟主攻！好！打得好！”
這番直接的肯定，出自這位以治軍嚴明、不輕許人的盧象升之口，分量極重。
楊凡心頭微震，連忙躬：“臺過譽！全賴臺運籌帷幄，以及將士用命，末將不敢居功。”
見楊凡態度謙虛並不居功自傲，盧象升更是滿意，自覺此人比虎大威、祖寬這等武人更儒雅，比李重鎮部戰鬥力更強，更是個可栽培之人。
盧象升擺擺手，臉上出一難得的、帶著溫度的笑意：“功是功，過是過。楊游擊不必過謙。你部之悍勇善戰，本親眼所見。此戰首功，非你莫屬。”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鄭重，“本會在呈報聖上的奏疏中，特別言明你楊凡及川東遊擊營在此役中的殊勳！朝廷，絕不會虧待忠勇之士。”
“謝臺提攜！末將定當效死以報！”楊凡再次行禮，心中念，但也覺察盧象升急召自己前來，恐怕不止是為了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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