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明軍驟然發起的叢集衝鋒,原本散遊斗的清軍斥候難以抵擋,只能被迫向林青塔坡地方向節節敗退。
然而,退至坡腳的清軍卻並未潰散。他們顯然也接到了指令,迅速向坡地收集結,憑藉緩坡地勢,倉促組了一個略的防陣型。
為阻遏明軍騎兵直衝坡頂,約百餘人的清軍騎兵短暫停頓後,竟然發起反衝鋒,悍不畏死地迎面撞向正提速攀爬的川東營騎兵。
剎那間,林青塔坡地下人仰馬翻,金鐵鳴,數百騎兵在這片不算開闊的斜坡上猛烈絞殺在一起。
戰馬悲嘶,士卒墜地,殷紅的鮮迅速浸染了坡上的枯草與黃土。
何劍星與其餘夜不收散騎在兩翼不斷遊走,以弩箭火銃準點那些試圖側翼包抄或落單的清兵,竭力掩護主力騎兵的安全。
此刻清兵目標不再遊,相對固定,正是狙殺良機。
當何劍星剛倒一名從側面襲的清兵,正手忙腳地再次給弩機上弦的時候。卻忽聞旁傳來一陣驚,以及坡上同袍驚恐的呼喊。
他猛一抬頭,就瞧見烏墩兒拔馬狂奔回來,他順著烏墩兒所指方向去,但見京師方向的地平線上,騰起了遮天蔽日的煙塵。
那煙塵規模極大,滾滾如,顯然是大騎兵奔騰所致。看那聲勢,至上千騎,甚至更多!清軍大營的主力也正朝著林青塔方向疾馳而來!
眼下即便他們能全殲坡上清軍遊騎,搶佔高地,也絕難在敵軍主力抵達前站穩腳跟,更遑論堅持到己方步兵大隊趕來。
幾乎同時,永寧河方向的本陣傳來了清晰急促的鳴金之聲,那是撤退的號令。
正在坡地上與清軍纏鬥的川東營騎兵司也發現了遠駭人的煙塵,聞聽了金聲,雖心有不甘,然軍令如山,且敵眾我寡之勢已極分明。
帶隊的虎洪烈發出一聲怒吼,力格開當面之敵,率領騎兵如同水般離接,調轉馬頭,向永寧河方向急速退卻。
閻把總的吼聲在喧囂中約可聞,散騎中的各級軍們也聲嘶力竭地重複著命令。何劍星與烏墩兒拼命擊,試圖阻滯坡地清軍及從側翼追來的敵人。
清軍見援兵已至,士氣大振,追擊愈發兇猛。
眼見騎兵司主力漸遠,負責斷後的夜不收散騎們自境岌岌可危。閻宗盛將大旗一招,眾人急忙勒馬跟著他分散撤離。
奔出數百步,勉強甩開追兵,何劍星最後回一眼煙塵沖天的遠方和坡地上重新集結的清軍,心中暗歎。
他猛夾馬腹,跟著散騎隊伍,向南岸主力方向疾馳,直至匯閻把總重新集結起來的陣列。
一場意圖搶佔先機的突擊,終因清軍主力的及時反應而功敗垂。
林青塔高地,依舊被控於清軍兵鋒之下。
……
巳時末。
永寧河北岸,川東營中軍大帳設於橋頭。
帳簾捲起,投,帳外一片人喊馬嘶的嘈雜。
帳中央木桌上,鋪著一張標註集的京畿西郊地圖,硃筆與墨炭的痕跡層層疊加,多是依據夜不收最新刺探報反覆修改拼湊而。
“據俘虜供述,建奴西路軍主力為鑲紅、正紅兩旗,兩旗關兵力約八千之眾,餘部留守在了盛京。
此兩旗兵馬中,披甲步兵約佔五,騎馬騎兵約佔四,白甲騎約佔一。此外,尚有蒙古騎兵約一千五百左右,漢軍步炮兵三千協同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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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釋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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