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穿過新舊城共用的那段城牆門,眼前的景象讓谷滿倉心頭一沉。
舊城上方的夜空中滿映著紅,許多地方的房屋已燃起了大火,黑煙滾滾,喊殺聲、兵刃撞聲、炸聲比新城那邊要清晰激烈數倍。
顯然,他們倉促不及間部分清軍已經突破了城牆,竄了城巷戰。
街道上一片混,有向後潰退的傷兵,也有向前增援的隊伍。
勇衛營計程車兵三五群,正在與零星滲進來的清兵搏殺。不時有冷箭從黑暗中出,或者有從街角衝出揮舞著順刀的建奴。
左濤有些茫然,剛才百總親兵沒說清楚命令,他不知該衝向哪裡,剛才那個百總親兵也沒給他說是哪個方向的城牆塌了。
這時候沉重的腳步聲從腦後傳來,左濤回頭只見親兵司的重甲步兵如同移的鐵塔,扛著反爍火的長柄斬馬刀,邁著步伐超過他們,朝著火最盛、廝殺聲最烈的方向快速奔去。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堵住城牆缺口。
跟在親兵司的騎炮隊喊著號子,推著幾門輕便的四磅炮,也隨其後。後邊還有零散四磅炮炮組在追大隊,大家都在搶時間。
“跟上他們!去缺口!”
左濤立刻做出了判斷,揮手帶領旗隊,跟著親兵司的步伐。
谷滿倉深吸一口帶著濃煙和腥味的空氣,他胃部又開始作痛,但在這當頭也只能咬牙關,跟著前面緋紅隊旗。
他們旗隊幫助炮組們力推著的四磅炮,儘量在舊城混的街道上儘量快速移。
火映照下,每個人的臉龐都扭曲而倉皇。
又有一支找不到方向的小川東營旗隊來了,在看到他們這支有建制旗號、目標明確的隊伍,如同找到主心骨般,不由自主地匯進來,讓這支奔襲的隊伍擴大了些。
周圍嘈雜到了極點,人的哭喊、孩子的尖、男人的怒吼與兵刃擊聲、垂死者的哀嚎混雜在一起。
街道兩旁,家家戶戶門窗閉,但不門後、窗欞間,都能看到張窺視的眼睛。猜也知道,那些門後,百姓手持菜刀、木、鋤頭,死死守著準備與任何破門而的敵人拼命。
勇衛營的人在縱橫錯的街巷中閃爍,聲音往往突然驟起,又很快戛然而止。他們在與零星滲進來的清兵發激烈的搏殺。
谷滿倉只覺得胃部火辣辣的,腹部舊傷隨著奔跑一陣陣痛,渾骨頭彷彿都要散架。
他目死死盯著前方,前方傳來喊殺聲、金屬撞擊聲似乎越來越集,直至震耳聾,空氣中瀰漫的腥味也更加濃烈,城牆缺口好像就在前面!
就在這時,又有三門四磅炮在輔兵的號子聲中跟了上來,使得這支臨時拼湊的炮兵隊伍達到了八門火炮。
然而還沒等他們接近那片人頭攢的地方,前方一陣馬蹄聲響起,一隊騎兵逆向衝來,為首一人騎著高頭大馬,後親兵簇擁,甲冑鮮明。
谷滿倉認出來了人,領頭是千總一部的寇千總。
寇千總勒住戰馬,目掃過混的人群,聲如洪鐘,過了周圍的喧囂:“這裡的川東營由我指揮!都停下!”
眾人聞聲急忙停下氣。
寇千總朗聲命令:“缺口和北城門那邊現在全是人!勇衛營和親兵司的重步兵已經頂上去堵住了韃子,你們現在去了也本不進去!”
他目鎖定騎炮隊,對著那個材瘦小的炮隊頭目喊道:“炮隊的!別去缺口了,馬上給我上東門甬道,把炮拉上東城牆!沿著城牆再往北,儘量找到建奴的炮陣!不惜代價,先把他們的炮給我敲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