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澤清呢？到底是讓他繼續北上勤王，還是應令其回援山東？”
“高起潛！朕讓他總監遼鎮，他卻擁兵數萬坐視虜騎橫行！催戰！”
句句詰問、聲聲催促，如同沉重鼓點敲打在楊嗣昌的心頭。
而最讓皇帝掛在邊，幾乎每日必問的那個問題，依舊還是那支遠在千里外的軍隊。
早朝時，崇禎帝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期盼。
“楊卿的凱旋軍……現今到了何？糧草可還充足？”
在得到戶部員戰戰兢兢確認，他們已責令河南等地再次籌措，大軍不日前已繼續北上的答覆後，皇帝繃的臉才稍緩，隨即又轉為暴怒，將南知府痛罵一番，斥其無能，致使糧草被焚，延誤了其部北上的日程。
早朝從凌晨持續到午時，皇帝心憂如焚，便草草散了朝會。
可不到一個時辰，皇上自己連膳都未傳，司禮監太監便又傳來口諭，召閣並兵部堂繼續在平臺續對。
這一對，又是整整一個下午，直到日頭西沉，暮浸染了紫城屋瓦，他才得以拖著灌鉛般的雙離開。
“唉……”
楊嗣昌在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只覺得腹中空空，飢火與焦慮織，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轎子微微一頓，停了下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猛地睜開眼，眸中閃過一警惕，能在返家途中攔停他轎子的，絕非尋常。
他剛手掀開轎簾，就聽得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以及侍特有的尖細嗓音：“楊部堂留步！皇爺有旨，宣部堂即刻返歸平臺見駕！”
楊嗣昌心頭一沉，一難以言喻的疲憊席捲全。
今日他已是勞累不堪，粒米未進，但聖命如山，更何況此刻宣召，必是有了極其要的軍。
他不敢有毫怠慢出去回應了傳話太監，隨後清了清沙啞的嗓子吩咐道：“轉道回去。”
轎伕們只得調轉方向，抬著這沉重的轎子，再次向著那暮中森嚴的皇城走去。
行至宮門外不遠，轎子再次停下。
楊嗣昌的心腹長隨快步湊到轎窗前，低聲音，帶著幾分擔憂：“老爺，您今日只在早朝前用了些朝食，至今已好幾個時辰水米未進了。奴才瞧著……這宮門口有家包子鋪，奴才往日在此等候老爺時吃過幾回，味道尚可，皮薄餡足，要不……奴才先去買幾個來，您好歹墊墊肚子再進去？”
楊嗣昌空癟的腹部發出一陣輕微的鳴響。
他隨即點頭：“快去快回，莫要耽擱。”
“小的明白！”長隨應了一聲，轉便朝著那掛著“包不同”幌子的鋪子飛奔而去。
楊嗣昌微微掀開轎簾一角，跟著了過去。
只見那小小的包子鋪前，竟也排著不算短的隊伍，幾張天擺放的矮桌旁坐滿了人，看服，多是些在各部院衙門聽差、或是宮中低品階的使、軍兵卒在此匆匆解決晚膳。
他那長隨也顧不得排隊，徑直到前面了個隊。
楊嗣昌收回目，靠在轎廂壁上，閉上眼養神，心中不斷猜測皇帝短短一個時辰又召他回宮所為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