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國能臉上興的神瞬間收斂,連忙站起,對著楊凡和石等人陪著笑,連連拱手:“是!石中軍所言極是,是末將管教不嚴馭下無方,總兵放心,石中軍放心,散會之後,末將立刻召集所有千總、把總、百總,狠狠整頓!一定把那些不曉事的兔崽子收拾服帖了,絕不敢再給咱凱旋軍抹黑!”
楊凡看著他,未置可否,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劉游擊有心便好,歸義營新附,融需時,但軍紀底線不容。”
“是!末將明白!”劉國能再次躬,額角似有微汗滲出。
……
崇禎十一年八月二十三,遼東,盛京郊外。
天已是昏沉的暮,曠野裡的風帶著初秋的涼意。
包張重直起痠痛的腰,看著後幾十個同樣面黃瘦的包將最後幾捆收割下的糧食搬上大車。
自上面正式下詔準備攻明的訊息像風一樣傳達到各個牛錄,他們這些包便被驅趕著收田裡能收的糧食,以備大軍糧草。
他已忙了整日粒米未進,張重只覺著自己得前後背。
但他不敢耽擱,小跑著找到正在監督裝車的莊頭,哈著腰請示:“爺,今日的鮮菜瓜果小的得趕給額真府上送去了,怕誤了主子的時辰。”
那莊頭抬眼看了看天,隨後無所謂地揮了揮手:“快去快回。”
“嗻!謝爺!”
張重如蒙大赦,趕跑到一旁,拎起早已準備好的一籃子蔬菜瓜果。
這是他們挑細選的最新鮮水靈那部分,每日都需去送一趟牛錄額真的宅子。
同時這也是他拼盡全力才爭取到的活計,也是他灰暗日子裡唯一的。
他拎著籃子,小跑著來到那座在盛京城外的宅邸後院門外。
這宅子原是某個不肯降順的漢人地主的家業,大清兵佔了盛京後,便賞給瞭如今這位鑲白旗的牛錄額真。
牛錄額真掌管著牛錄數百口男老的生殺予奪,在他之上,還有甲喇額真,再往上,則是權勢滔天的旗主和固山額真。
但對張重這樣的包來說,牛錄額真便已是天。
等了約莫一刻鐘,後院那扇沉重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條,府裡管事的探出頭,見是面孔張重,懶洋洋地揮揮手:“進來吧,老地方,放下就走。”
“謝管事爺。”張重點頭哈腰,側著子進門,腳下不敢有毫停頓,門路地朝著後院膳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宅院深深,青磚灰瓦還殘留著舊主的痕跡,他正低頭疾行,眼角餘瞥見一個悉的影正吃力地從井邊提起一桶水。
是馬雪蘭。
比兩個月前見時更瘦了,原本合的布裳如今顯得空的,臉蒼白憔悴,眼下一片濃重的青黑,走起路來腳步都有些虛浮。
張重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急忙湊過去,假裝蹲下整理籃子的蔬菜,低聲音語速極快地說道:“小姐,今個莊頭說了,咱們這個牛錄要選一大半的人隨大軍去明國……莊頭要去,我恐怕也得跟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