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一片寂靜，只有炭火燃燒的聲音和周博文分析完後沉重的息聲。
諸將臉上都出了深思和憂慮，劉國能忍不住低罵了一句：“他孃的！這不是等著捱打嗎！”
周博文的分析鞭辟裡，帳諸將皆陷沉思，意識到兵部指令的僵化和不周全。
大家先是低聲談了一段時間，各抒己見，其實也都是在等待楊凡做決定。
一直未有說話的楊凡目看向周博文旁邊的地圖，又掃過李翔和帳下眾將，這才緩緩開口決斷：“周贊畫所言深合我意。兵部此令確是刻舟求劍、未見全域，我軍不去德州。”
見楊凡對這一階段的戰略有了首肯方向，周博文恭敬點頭，隨即才拿出今日最新訊息。
他展開塘報，下發給下邊群將傳閱，劉國能等人也湊著腦袋過來看。
他們看的同時，周博文語速加快講解：“此乃今日剛收到的急軍，證實了我等的判斷。清軍主力，確已繞過軍重兵佈防的德州，經直隸南下，於昨日攻破了臨清。”
帳一譁，臨清被破，運河咽被扼，南北聯絡被切斷，形勢瞬間惡化。
這清軍在北直隸像是主場作戰一般，行軍速度極快，反而其他各部軍顧此失彼，難以跟上清軍行進速度。
周博文手指在地圖上臨清的位置重重一點，然後迅速向西移，指向了山東首府：“清軍右路軍攻破臨清後，並未過多停留，而是於迅速渡過會通河，利用運河通之便，長驅直直奔濟南而去。”
眾人表皆變，濟南不同於一般州縣，乃是山東省府，還有德王在，政治意義重大。
“據最新塘報，之前楊嗣昌為了將集結兵力守衛漕運德州，早已經山東巡繼祖的標營也安排去了德州。濟南城目前僅有鄉兵五百、萊州援兵數百，然而萊州兵最多也就幾百，如此守軍合計也不過千餘人。”
帳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一千餘人守省府？
周博文話鋒一轉：“不過，濟南城防堅固，遠非一般州縣可比。自建城以來歷經多次加固，牆高池深，絕非旦夕可破。
且縱觀建奴數次塞，雖能攻破諸多州縣，卻從未真正攻克過我大明任何一個省會大城。其原因，此類城池防系完善，守城械充足，只要城發民勇得當，周圍州縣支援得當，不會輕易淪陷。”
他看向楊凡和眾將，說出贊畫房的判斷：“因此，贊畫房初步研判，清軍此舉，圍困濟南是真，但意圖未必在於傾力攻城。其更可能的目的，乃是憑藉兵威，大肆劫掠濟南周邊富庶州縣鄉鎮，以獲取大量人口資。
因為強攻堅城，傷亡必重，於其劫掠為主的戰略不符。清軍很可能在飽掠之後，便會尋機北返。”
周博文的分析合合理，讓帳張的氣氛稍稍緩解了一些。若清軍只是圍城劫掠，而非決心死磕濟南，那麼局勢雖壞，尚未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但楊凡的眉頭卻並未舒展，他盯著地圖上被標記為被圍的濟南，沉默片刻後還是緩緩抬起頭，目掃過帳下眾將，最終落在周博文上。
“孫贊畫分析有其道理。但建奴以往雖無攻克省府先例，但濟南城空虛是真，建奴細作遍佈北地中原，相比山東也是，萬一被其察覺，全力攻城也並非不可能。”
周博文立刻點頭稱是，隨後他呼喚一聲，幾個贊畫七手八腳的換上另一個已經被他們贊畫房標註好的山東和北直隸地圖，地圖上代表清軍和其他軍的標記很清晰，勾勒出了戰場態勢。
“諸位請看……”
他的細先點在臨清，隨後點在濟南，“清軍此番用兵，左右兩翼並非孤立，而是始終保持著切呼應的鉗形攻勢，右翼嶽託部主力此刻圍攻濟南，向我等軍制造巨大力。
而左翼多爾袞部，在攻陷清河、威縣後，其主力卻並未全力東進與嶽託合兵，反而是在臨清州境周邊四下劫掠。
其目的應當是為牽制德州方向的宣大潰軍、遼鎮和繼祖山東標營，讓囤聚德州的我大明重兵投鼠忌，不敢輕易出增援濟南！
如此一來，嶽託在濟南城下便可安心圍城，從容在周邊劫掠。但也因此，兩路清軍也形了一個約三百里的真空間隙！”
帳諸將看著地圖上分別被標記出來的清軍左右兩翼進攻扇面，其中多爾袞的左路軍橫在德州明軍和濟南中間的臨清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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