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度端坐於戰馬之上,糲的手指攥著馬韁。
他面沉鬱如水,目過瀰漫的白硝煙,死死釘在那道如同鋼鐵叢林般的明軍陣線。
方才豪格率領超一萬五騎兵迂迴突襲,雖然聲勢浩大,但除了激起一片塵土和讓對方中軍短暫轉向外,毫無建樹。
“狡猾的南蠻子……”
一聲抑著怒氣的低罵從杜度牙裡出。他收到豪格快馬回報,言說明軍側後障礙層層疊疊,鐵蒺藜、陷坑、拒馬佈,本無法直接突破衝擊。
他已經留下兩旗蒙古人破壞拒馬障礙,威脅明軍頸背,但若是想要速勝,唯有嘗試正面強攻一途。
這讓他心中那不祥的預愈發強烈。
“轟隆隆!”
對面明軍陣地上,那煩人的火炮炸響又一次傳來,杜度眯眼去看。
清軍前陣數百近千輛楯車,不斷在震耳聾的炮聲中支離、破碎、傾覆。原本躲避在楯車後跟進的清兵步兵被飛舞的木鐵片散波及,發出陣陣驚。
後續炮彈撞人群,犁出道道路,者皆穿腸破肚,倒斃當場。
其餘者發現楯車趴窩之後,只能在督戰牛錄額真的指揮下,手腳並用地爬向剩餘尚在行進的楯車後。
然而,清軍的進攻浪並未因此停滯,殘存的楯車依舊在硝煙中,迎著炮彈頑強前行,更多的漢軍步兵在炮彈轟擊中呼喊奔走,還有沉默的兩紅旗兩藍旗重步兵。
但這已經是杜度短時間聽到的第七齊了。
他的眉頭狠狠擰一團。
這炮擊的頻率和準度,遠遠超乎他的預料,除了第一試落點還有些散,後面的炮彈簡直像長了眼睛,一比一快,一比一準!
更重要的是,對方似乎完全不需要長時間的冷卻和清理炮膛,擊幾乎毫無停歇!
這種持續而猛烈的火力制,讓他前方推進的步兵和楯車部隊承著巨大的力和傷亡。
他舉起遠鏡,再度看向濟爾哈朗親自督戰的前敵大陣。
濟爾哈朗鑲藍旗下,原本作為屏障的楯車已經損壞了近三,殘破的車和死傷的人馬散落在推進的道路上。
而他的重步兵方陣,此時才剛剛近二里半的距離,離計劃中的二里都不到,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鮮的代價。
杜度的臉愈發沉,對面這支號稱“凱旋軍”的明軍,其戰法之怪異、甲冑之良、反應之迅速,都與之前對決過的任何一支明軍迥異。
甚至比揚古利他們戰敗後描述的況還要難纏。
火運用得如此純高效,防佈置得如此……
“揚古利……”
這個名字在他腦海中閃過,對方去年因舊傷復發死了,這讓他心底更是泛起一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