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距離凱旋軍主戰場西南向數里外，凱旋軍的第二陣地顯得格外寧靜。
這裡扎滿了層層疊疊的拒馬，還有縱橫錯的壕、陷馬坑，整個第二陣地如同一個巨大的刺蝟窩，護衛著大軍行進所需的糧草輜重，由作預備隊的六百名戰兵和大輔兵守衛。
空氣中瀰漫著牲口糞便的味道，加固好防工事後大家都在休息，與遠方約傳來的炮火轟鳴形鮮明對比。
輜重隊總隊長王平安坐在一架堆滿了麻袋的手推車上，麻袋裡全是米麥，十分鬆，坐在上邊的王平安，臉上已略顯富態。
周圍或坐或蹲，圍攏著上百名剛歇下的輔兵民夫。
“……你們是不知道當時那個險啊，康寧坪那地方，匪跟水似的湧上來，咱們的人眼看就要頂不住了！就那節骨眼兒，就是我……”
他用力拍拍口發出砰砰響，“老遠我王二爺就瞧見一個闖賊大頭目在那指手畫腳！老子當即就怒了，抄起一把刀對著邊弟兄們喊跟老子上！擒了那賊酋！說罷我帶頭就衝進去了！嘿，那一個利落……”
隨後他又繪聲繪地描述著自己如何英勇地帶領一小隊輔兵衝敵陣，如何“力戰”擒獲了那個闖賊頭目，並“親手”給了楊大人，這才被“慧眼識珠”的楊大人破格提拔為這破虜營的輜重總隊長。
旁邊一圈輔兵自顧自坐著，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耳朵裡都聽得認真。
其中一個年輕輔兵滿臉討好地湊過來，小心翼翼地給王平安捶著。
捶輔兵仰起臉，帶著幾分畏懼問道：“總隊長，您聽……前面這炮聲，轟隆隆響個沒完，會不會一會兒咱們也上去吧？”
王平安斜睨了他一眼，拖著長腔反問：“怎麼？你想去？”
那輔兵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訕笑道：“哪能啊，小人膽子小，村裡老人都說那韃子厲害得，一天不殺人就渾不得勁，跟惡鬼似的……小人不敢去。”
王平安聞言，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他下抬得更高，“哼！哪那麼神？建奴就能那點玩意兒！也就是仗著馬快逃得快，最好別等到我王二爺出馬……”
就在這時地平線上突然出現了幾個急速擴大的黑點，馬蹄聲由遠及近，幾名軍局夜不收如同旋風般衝了近，甚至來不及完全勒住馬便開始高喊。
“楊大人軍令！前方戰事膠著，蒙古騎兵正猛攻我軍帥旗！預備役六百戰兵，即刻放棄輜重，輕裝疾馳，支援中軍帥旗！”
幾人勒聽了嗎，馬匹打著響鼻，騎手了口氣，目掃過那些驚慌失措的輔兵，語速更快：“再令！各輜重總隊長、小隊長，即刻挑選輔兵兩壯，隨預備役一同支援前線！自願前往者，戰後一概賞銀三兩！若有斬獲，按殺敵銀軍功另算！”
這道命令如同晴天霹靂，瞬間炸響在原本平靜的輜重營地上空！
剛才那個提問的輔兵，一聽到“蒙古騎兵”、“猛攻帥旗”這些字眼，再聽到自己可能也要去，霎那間嚇得臉都白了。
他渾像篩糠一樣哆嗦起來，下意識地猛地扭過頭，就想著開口求，希總隊長能看在他平日殷勤伺候的份上，別點他的名字。
這一抬頭，卻瞧見總隊長王平安不知為何也在抖著，富態的臉龐更是煞白得沒有一。
……
凱旋軍主力。
程小國的耳朵除了嗡鳴聲，幾乎聽不到別的聲音。
原本超過一萬四千騎兵無邊無際的湧來，將整個灰白大地都塗滿黑。
一百多門火炮分六組，番噴吐出霰彈，這已經是自缺口出現後，他們進行的不知多齊了。
集的霰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再一次覆蓋了缺口那早的清軍人群。
那裡，已然是一片腥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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