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清兵吃痛慘呼，猙獰面孔還未完全轉過來，便被旁邊另一個手持長槍的同袍捅穿肋下。
戰鬥短暫而殘酷，生死往往在手瞬息之間。
衝上陣地的量清兵在這群明軍殘兵突然反擊下，快速被清除。
“快！回到炮位！裝霰彈！”一個倖存炮長滿頭都是，他用手快速抹了一把，免得其流進眼中。
十門四磅炮，十個炮組，此時六個炮組的員已被殺得七七八八，炮位旁倒伏著炮組員與敵人糾纏在一起的。
僅存的四個較為完整的炮組，在同伴用生命換來的息之機下，趕忙撲回自己炮位快速裝填。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硝煙和腥，混合著炮手們因為極度張而發出的不調驚。
“陣型！”
“組陣型！保護炮組！”
吳教導員聲音再次響起，儘管他的一條手臂無力地垂著，僅剩的右手依然死死撐著那面百總旗。
此刻還能站在這山頭上的，僅剩下不到兩百殘兵，且已失去了原本長槍火銃編制，他們來自不同的旗隊、不同的百總。
此刻共同蝟集在幾面尚未倒下的旗幟下，憑藉本能勉強組了一個圓陣，將殘存炮兵和那幾門還能擊的火炮護在坡頂中央。
坡下，黑的清軍重新集結，如同圍獵中的狼群，發出了更加狂野的吼。
箭矢如同飛蝗般從下方拋上來，帶著尖嘯落圓陣之中！
“噗嗤！”
“啊！”
不斷有士兵中箭倒地，慘聲此起彼伏。
炮組員更是重點照顧件，一個正在實霰彈的炮手被箭矢中脖頸，哼都沒哼一聲便歪倒在炮架上。
旁邊的副手紅著眼睛，一把將其推開，繼續完裝填作。
清軍開始向上仰攻，黑的水，沿著山坡漫卷開來。
吳教導員站在圓陣的最前排，他的臉蒼白如紙，失讓他形止不住的搖晃。
但他的聲音卻異常清晰，穿了箭矢的尖嘯和敵人吼，傳每一個殘兵的耳中：
“弟兄們！建奴殘暴！殺我等父母！奪我等妻！掠我積財！焚我家宅！此仇不共戴天！”
他的聲音好似帶著無盡力量，“今日，我等已無退路！唯死而已！黃泉路上，我等結伴同行！沿途但遇建奴，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殺一雙！
讓那濟南城下被屠戮的百萬生靈看看！我大明還有此等不怕死的男兒！他們！！將在黃泉之下，為我等歡呼喝彩！！！”
“諸君可願隨我共赴黃泉？！”
“殺奴！殺奴！”
吳教導員目掃過那一張張或麻木決絕織的臉，帶著一種狂熱，他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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