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二年正月二十八日。
京師紫城,奉天門早朝。
寅時三刻,奉天門肅穆且抑。
鎏金寶座上的崇禎皇帝朱由檢眼窩深陷,面對下方員關於各省災荒、錢糧的奏報,一概只是機械地點頭或簡短決議,眉宇間籠罩著憂慮。
唯有當輔臣楊嗣昌等人提及北直隸戰事時,他的脊背才會微微直。
滿朝文武皆知聖心不在朝堂,也知聖心所在何。
自前幾日凱旋軍收復濟南、陣斬數百級的捷報飛京師,皇上曾龍大悅,連日,甚至在朝堂將楊凡比作嶽武穆、霍衛、戚保,寄予厚。
然喜悅過後,便是更深沉的憂慮,塘報後續言明,楊凡竟僅率區區萬人兵馬,追擊杜度、濟爾哈朗所率四五萬北虜主力!
崇禎狂喜之後便是憂慮,他連下數旨命楊凡持重,不可浪戰。
這巨大的期與隨之而來的恐懼,已讓天子寢食難安。
果然,接下來壞訊息接踵而至。
高起潛監軍之遼鎮於臨邑大敗,損兵折將。幸得孫傳庭匯聚宣大、山西的諸軍於德州一線竭力堵截,這才擋住建奴兩路兵鋒合流。
隨後戰報便如雪片般湧來京師,皆言虜騎棄運河而不顧,瘋魔般持續向東疾竄,其意昭然,便是使左右兩路合兵!
據前日兵部所得最後塘報,乃王樸、楊國柱、虎大威等馳援樂陵,料想大戰必發於斯。
楊凡、孫傳庭亦正向樂陵合圍,樂陵必然是一場大會戰。
然勝負如何,至今音訊杳然,整個奉天門都籠罩在這未知等待中。
此刻,一名員正奏報山西雪災事宜,崇禎心不在焉,正開口。
忽見一名小太監神倉皇,竟不顧朝儀,手捧一份八百里加急文書,踉蹌殿,直趨前司禮監掌印太監王承恩。
滿朝目瞬間聚焦於此。
這塘報非經兵部,必是直奏前之人的訊息。
王承恩疾步迎上,接過文書只看了一眼封皮,隨後臉便是一肅,轉高聲奏道:“陛下,柱國將軍、太子傅楊凡,八百里加急軍報!”
崇禎聞言渾不自覺抖了一瞬,再也顧不上其他,竟然失態地霍然從龍椅上站起,不待王承恩呈上,便手將其搶過。
他指尖微地撕開火漆封口,迫不及待地自顧自展閱。
奉天門,落針可聞。
所有文武百皆屏息凝神,目追隨著皇帝臉上那每一細微的變化。
百眼中,只見陛下初時眉頭舒展,先是激;旋即又鎖,出張;繼而面現怒容;怒未消,又轉為更深的憂慮。
然而,當目掃至奏摺後半,那鎖的眉頭驟然鬆開,角不控制地上揚,最終化為難以抑制的狂喜!
他彷彿被這巨大的喜悅空了所有力氣,忽地一,重重跌回龍椅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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