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六年,十二月。
朝鮮平壤。
原本懸掛“鎮東侯府”匾額的門楣,此刻已換了更加尊崇的“東寧國公府”。
夜幕下的府邸,除了必要的親兵來回巡邏走,一片寂靜。
府門裂開一道隙,鎮司主張攀與一名作商賈打扮的男子快步閃,在他們前面領頭帶路的是石。
三人並未任何對言,只顧著快步沿著遊廊向府邸深行去,耳旁腳步聲在空曠的廊道間迴響。
穿過幾重院落,直至後花園。
園中水榭亭臺在月下廓朦朧,唯有中心一小亭亮著一豆燈火。
石桌上,僅擺著兩碟清淡小菜,楊凡正獨自用餐,但似乎胃口不佳,小菜只缺了一筷子。
聽到腳步聲楊凡抬起頭,目掃過被石同時帶來的張攀與那商賈,眼神微微一凝。
他隨即放下筷子,已知必有要事。
“都退下,百步之,不得靠近。”石走過來揮了揮手,侍立在周圍的親兵、下人立刻躬,悄無聲息地迅速退走。
楊凡默默站注視著兩人,石則負手走到亭邊的欄杆旁,默默低頭著月下泛著幽暗暈的池水。
張攀與那商賈快步來到楊凡面前
那商賈打扮的謝三爽先上前一步,低聲音:“大哥,之前高層言論莫名遭洩一事,鎮司與聽風已有了結果,是許參將提供的訊息……”
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份封的卷宗,雙手呈上。
楊凡接過,隨後就著亭中燈火緩緩展開。
他目在紙面上游,雖然早已有心理準備,知道洩給清軍者必然居高位。
但當那個悉的名字躍眼簾時,他的眉頭還是控制不住地挑了一下。
卷宗下面,附著鎮司嚴的查證筆錄、證副本,以及聽風多方刺探、叉驗證後得出的鐵證。
一條條,一款款,證據鏈完整,將對方行徑勾勒得清清楚楚,無可辯駁。
楊凡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下頜的線條似乎繃了些。
良久,他合上卷宗,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嘆息中,帶著一難以言喻的失。
隨即他將卷宗隨手放在石桌上,似乎對那上面的容已經失去了所有興趣,扭頭再次將目投向那片幽深的池水。
旁邊的謝三爽見狀,立刻補充道:“大哥,據近期監視,他似乎有所察覺,行事愈發秘,聽風分析,極有可能……近期會選擇北逃。”
北逃,自然是投奔盛京的建奴。
楊凡的影在亭邊凝滯了片刻。夜風吹過,拂襟,帶來深冬寒意。
他沉默著,園中只剩下風吹過枯荷的細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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