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東王府燭火通明。
馮雲山與左宗棠風塵僕僕地帶著黑小隊的探子穿過重重回廊,急匆匆趕到林住時,林正在與蘇雨晴探討人生。院落裡靜得出奇,馮雲山抬手叩門,卻聽見屋約傳來,不由得頓了頓作。
他與旁的左宗棠,短暫的寂靜後,兩人幾乎同時抬起頭,相視一笑。
“年輕就是好啊!”
左宗棠嘆道。
然而軍如火,容不得半分拖延。馮雲山終是深吸一口氣,屈指重重叩響門扉,聲響急促如雨點砸落。
片刻後,林整理好服,無奈地開啟房門。
“東王。”
馮雲山抱拳,語氣帶著歉意,
林卻也不惱怒,這麼急著過來定是有重要的事。
黑小隊的探子見林出來趕忙向他彙報:
“東王,湘軍與綠營軍自己打起來了!”
果然不出所料,
左宗棠接著道:
“清廷制度自上而下已然腐朽,場傾軋風,軍制更是混不堪。綠營與團練並立,權責不明,互爭資源,猶如一山不容二虎。這矛盾積弊已久,遲早要有發的一天。黑小隊此番,不過是順勢而為,在那本就岌岌可危的堤壩上,輕輕推了一把罷了。”
林稟退了探子,帶著二人進了議事廳,
“曾國藩後院起火,衡州,正是天賜良機!此刻他必然焦頭爛額,既要全力應對我太平天國的正面兵鋒,又要分神費力去撲滅後院升騰的烈焰,其兵力、力必被大幅分散,此乃用兵之絕佳時機!”
他迅速下達一連串命令:
“即刻傳令西線石達開部!令其加大了對嶽州一帶的攻勢力,多布疑兵,廣造聲勢,作出我主力強攻湘潭的姿態!務必牢牢吸住曾國藩前線主力,使其如陷泥潭,不敢也不能輕易調大批兵力回援衡州!”
“再傳令韋昌輝、曾晚妹!戰機稍縱即逝,命他們抓住機會,在湖南境的所有行立刻升級,膽子放大!專攻清妖肋,趁他病,要他命!重點襲擊湘軍脆弱不堪的糧草輜重通道,以及那些已陷孤立的據點營壘!我要讓曾國藩首尾難顧,渾難!”
林的命令如巨石水,在湖南激起層層波瀾。鐵馬營化整為零,數十支銳小隊如鐵錐般刺向湘軍在湖南的各個據點,黑小隊也配合鐵馬營的行。他們晝伏夜出,專挑糧道劫掠、哨卡焚燬,偶爾虛張聲勢佯攻縣城,將“襲擾”二字演繹得淋漓盡致。
湖南,湘潭外圍,夜正濃。
一支湘軍的運糧隊,押送著十數輛大車,正沿著道艱難前行。隊伍前後各有二十餘名兵丁,帶隊的是個把總,騎在馬上,不住呵斥著催促民夫加快腳步。他們剛從一據點出發,將這批糧秣送至三十里外的大營。連日來的襲擾訊息讓所有人都神經繃,火把的芒在黑暗中搖曳,只能照亮腳下有限的道路,更遠的山林彷彿蟄伏的巨,隨時會撲出噬人。
王老六就是這隊伍裡的一名普通綠營兵,他右眼皮跳了一晚上,總覺得兩旁黑黢黢的山林裡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們。他握了老舊的火繩槍,手指有些發涼。
突然!
“嗡——嗡嗡——嗡——!”
一陣怪異卻極穿力的轟鳴聲毫無預兆地從側面的山崗上炸響!那聲音絕非馬匹嘶鳴,也非戰鼓號角,而是某種他們從未聽過的、狂暴的鋼鐵咆哮!
“什麼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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