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遠東艦隊在杭州灣遭遇毀滅打擊,狼狽逃回香港的訊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傳遍了長江南北。
江西,湘軍大營。曾國藩拿著那份薄薄的、卻重逾千鈞的探報,久久不語,手指微微抖。他面前的地圖上,代表猛攻的紅箭頭彷彿瞬間失去了所有力量。
“英夷……數十艘堅船利炮……竟慘敗至此……”
他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深沉的疲憊。他原本指英軍能在東線開啟局面,迫使太平軍分兵,從而為他在西線的進攻創造機會。然而現在,最強大的外援不僅指不上,反而用一場慘敗證明了太平軍擁有足以正面擊潰西方一流海軍的力量!
“大哥,我們還……繼續攻嗎?”
曾國荃臉發白地問道。營帳的其他湘軍將領也面面相覷,士氣眼可見地低落下去。連洋人的艦隊都敗了,他們這些靠土槍土炮和之軀的陸軍,還能有多勝算?
曾國藩長嘆一聲,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他無力地揮了揮手:
“傳令……各營暫停進攻,轉防,加固營壘……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擅自出擊。”
他知道,戰略機遇已經喪失。太平軍東線無憂,甚至可以調銳支援西線,再強行進攻,無異於以卵擊石。湘軍,需要為未來做更長遠的打算了。
長江北岸,僧格林沁大營。“砰!” 緻的馬酒銀碗被狠狠摔在地上,四濺。
“廢!紅夷都是廢!!”
僧格林沁暴跳如雷,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孃的!幾十條鐵船,幾千條槍炮,竟然打不過髮匪的破船?!真是丟盡了洋人的臉!”
他原本拳掌,只等南岸炮響便揮師渡江,一雪前恥。如今等來的卻是英軍慘敗的訊息,這如同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將他滿腔的復仇火焰和建功熱忱徹底澆滅。
“王爺……那咱們……還過江嗎?”
一名蒙古將領小心翼翼地問道。
“過江?過個屁!”
僧格林沁煩躁地吼道,
“楊秀清現在沒了東邊的顧慮,肯定把銳都調回來等著咱們呢!現在過去,不是正好撞他刀口上?傳令!各營嚴守陣地,沒有本王將令,誰也不許輕舉妄!再多派斥候,給老子盯南岸髮匪的向!”
曾經不可一世的蒙古鐵騎,此刻也只得營壘,再不敢提南下之事。
而在太平天國控制的江南各地,以及那些尚在搖擺觀的區域,英國艦隊慘敗的訊息產生了截然不同的效果。
那些潛伏的清朝餘孽、心懷異志的豪強地主,聽到訊息後如喪考妣,剛剛燃起的一點僥倖心理瞬間熄滅。連洋人都靠不住了,他們這些散兵遊勇還能掀起什麼風浪?許多人連夜銷燬證據,偃旗息鼓,甚至開始暗中向太平天國的地方鄉示好。
而那些普通的商賈和百姓,則在太平天國方的宣傳下,歡欣鼓舞。東王殿下連西洋人的大軍艦都能打敗,還有什麼做不到的?天國的統治看來是真的穩固了!市面更加繁榮,對新政的推行也更為順從。
金陵,東王府。
林聽著各方傳來的報,臉上出了預料之中的笑容。
“翼王打得好,羅大綱、曾晚妹來得更是時候!”
蘇雨晴也笑道:
“可不是嗎,曾國藩回去了,僧格林沁也不敢了,江南的那些牆頭草也老實了。東王,您這‘殺儆猴’之計,真是起到了定鼎乾坤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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